全套血液分析需要时间。
等待的间隙,苏清鸢把凌砚舟安置在自己的办公室,给了他几本最新的行业期刊和内部技术简报。
“你在这里看,别乱跑,有事按内线电话,数字1直接通到我实验室。”
凌砚舟应了一声,已经翻开了一本书。
苏清鸢回到实验室,和任青一起盯着仪器屏幕。
数据一项项跳出,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没有异常代谢物,没有未知化合物残留。
“还是什么都没有。”任青语气挫败。
苏清鸢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曲线,沉默片刻:“也许不是多了什么,而是少了什么……”
“什么意思?”
“某种维持高级神经功能的物质,被选择性、暂时地抑制或清除了。”苏清鸢想起医生的话,“就像拔掉了一根特定的保险丝,电路其他部分都正常,但灯就是不亮。”
任青似懂非懂:“那……保险丝能接回去吗?”
“不知道。”苏清鸢关掉屏幕,“但装神弄鬼的人,一定知道。”
她顿了一下,扭头看向任青:“你帮我照顾好他,今天我会一直在实验室,找到缺失的保险丝。”
时间过得飞。
傍晚,苏清鸢回到办公室。
凌砚舟还坐在原位,手边的期刊看了大半,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居然用钢笔写了几行批注,字迹锋利沉稳,与他此刻的眼神全然不符。
“该回去了。”苏清鸢拿起外套。
凌砚舟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她:“我什么时候能回我自己家?”
苏清鸢动作一顿:“那里现在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凌砚舟站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依旧,“你一直说我是你丈夫,说我三十岁,说我生病了……但我没觉得我有病。我只是不记得一些事。”
他走到她面前,眼神直直盯着她:“如果你不让我回去,我会报警,告你非法拘禁,或者拐卖?”
苏清鸢:“……”
她揉了揉眉心,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面手持镜,递到他面前。
“看清楚了,这张脸是你吗?”
凌砚舟接过镜子,看着镜中那张成熟英俊,却带着些许陌生感的脸,眉头渐渐拧紧。
苏清鸢又拿出手机,调出电子结婚证的照片放大,递到他眼前。
“凌砚舟,男,三十岁,苏清鸢,女,二十八岁,结婚日期去年九月,需要我调民政局档案吗?”
凌砚舟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和公章,许久没说话。
办公室只听得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谁把我变成这样的?”他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凌墨沉,你的弟弟。”苏清鸢收起手机,“你现在认知功能受损,但并非智力倒退,如果你现在回老宅,他会立刻现你的异常,接下来会做什么,我不知道。”
凌砚舟垂下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框边缘。
“先回公寓。”他终于说,“但我需要知道正常的‘凌砚舟’是什么样子。”
他抬眼,目光锐利了些:“说话的方式,处理事情的习惯,对什么人在意……所有细节,在我恢复之前,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
苏清鸢怔了怔,缓缓点头:“好。”
她实在想不明白,七八岁的凌砚舟,也这么一副老成样子么?从小就冷冰冰的,实在让人难以靠近。
苏清鸢带着凌砚舟回到公寓时,天已黑透。
推开门,就看见林墨站在客厅里,脸色有些焦急。
“夫人,凌总。”林墨迎上来,目光在凌砚舟脸上停留一瞬,察觉到他眼神的异样,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