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罡的眼睛眯了起来。
秦家的血脉。万古第一世家的底蕴。传说秦家血脉中蕴含着某种越常理的力量,能够让人在同境界中碾压对手。如果这份血脉能被赵家得到——不,哪怕只是得到一部分——赵家的实力都将生质的飞跃。
“大长老的意思是——”
“活捉。”赵天霸的声音冷酷如铁,“活着的秦家血脉,比死的值钱一万倍。他身上的功法、宝物、传承,一样都不能少。如果有必要,可以把他关起来,当种人。”
种人。这个词让赵天虎的眉头跳了一下。所谓“种人”,就是把一个人关起来,强迫他和赵家的女子交合,生下带有秦家血脉的后代。这是修炼界最黑暗、最残忍的手段之一,一般只在那些丧心病狂的邪修门派中才会出现。
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赵天罡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饿狼。
“大长老说得对。”赵天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但硬来不行。那个宇文渊的鬼瞳,还有论剑大会上突然出现的那些黑甲士兵,都不是善茬。用强的,只会打草惊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天虎身上:“天虎,叶家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赵天虎拱手道:“大哥放心,叶正淳已经答应了。他会让他儿子叶无道继续和秦墨称兄道弟,慢慢套出秦墨身上的秘密。等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动手。”
“叶无道……”赵天罡沉吟片刻,“那个小子有野心,可以利用。让他去做这件事,比我们自己出手更稳妥。秦墨对叶无道似乎很信任,两个人一起出生入死过,这种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而我们要摧毁的,正是这种信任。”
黑袍人这时出了一声低笑,那笑声苍老而沙哑,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在密闭的议事厅中回荡。
“赵家主果然深谋远虑。”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那个秦墨,老夫要活的。活的秦家血脉,比死的值钱一万倍。记住了,伤了他的性命,你们担待不起。”
赵天罡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拱手道:“先生放心,赵某定当竭尽全力。”
黑袍人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了议事厅的阴影中。他离开的方式很诡异,像是融化在了黑暗中,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赵天霸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活了大辈子,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未见过像黑袍人这样让他感到不安的存在。
“大哥,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赵天霸压低声音问道。
“太虚天宫的使者。”赵天罡也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三年前来的武州,说是奉太虚天宫之命,在武州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他不肯说,我也不好多问。只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城西那座废弃的灵矿,一待就是好几天。”
“太虚天宫……”赵天霸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那可是九大天宫中排名第七的庞然大物。他们派使者来武州这种小地方,到底在图谋什么?”
赵天罡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不是我们该问的。太虚天宫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就是了。得罪了太虚天宫,赵家在武州还怎么立足?”
赵天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份盲从和对力量的贪婪,让赵家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而那个他们口中“乳臭未干”的秦家余孽,此刻正坐在来福客栈二楼的房间里,翻看着赵高刚刚送来的情报。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白皙的皮肤映得近乎透明。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眼中却闪烁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和睿智。
那些情报详细记录了赵家议事厅中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甚至连黑袍人离开时的方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赵高的情报网络,比赵福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主上。”赵高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汇报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赵家已经决定对主上动手了。他们让叶无道继续接近主上,套取主上的秘密。”
“叶无道。”秦昊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前世你背叛我,今世你还是逃不过这个宿命吗?”
赵高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主上下一步的指令。
“继续盯着。”秦昊将情报放在烛火上,看着它慢慢燃成灰烬,灰烬飘落在桌面上,像是一片片黑色的雪花,“叶无道那边,我自有分寸。赵家不动手,我们就不动手。如果他们动手——”
秦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冷得像是冬日的寒风。
“那就让他们知道,秦家的后代,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赵高深深鞠躬,退出了房间。
秦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叶家府邸的方向。那里楼阁重重,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叶家的格局比武州大多数家族都要大,但秦昊知道,叶家的根基并不稳——他们太依赖赵家了,离开了赵家,叶家什么都不是。
“叶无道。”秦昊低声自语,“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