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是他们成婚以来,谢泽头一次放下谢府长公子的身段,这般低声下气地同她说话。
可这份迟来的服软,终究没能在褚玉心底掀起太大的波澜。
褚玉心里十分清楚,谢泽今日之所以肯道歉、退让、迁就,并不是因为体会到了她的委屈,而是想要尽快息事宁人,让她不要再追颜绾的过错。
在他心里,果然还是颜绾更为重要。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自己早就不是前世那个会因为他的偏心而黯然神伤的褚玉了,谢泽如何处置颜绾,本质都与自己没有半分干系。
想到这些,褚玉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见褚玉半晌不语,谢泽只当她是听进去了自己方才的那一番劝解,眼底悄然溢出些许笑意,顺势转移话题道:
“过几日便是上元了,正巧那日我没有其他的安排,不如我们带上霖儿,一起出门去看花灯吧?你在府里憋了这些日子,也是时候出门走走,散散心了。”
褚玉这几日过得昏昏沉沉,并不知道上元将至。
不过谢泽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褚玉略一思忖,便微微颔,算是同意了他的安排。
谢泽见她应允,心头微松,又细细叮嘱她这些日子要多注意休息,这才起身告辞,出门去用晚膳了。
在他走后,白露轻步走入内室,来到了褚玉身边。
见自家小姐端坐在床榻上,双目清明,没有继续睡觉的意思,白露便轻声询问她是否有胃口,需不需要传晚膳。
这些日子,褚玉只要一想到除夕那夜被谢泽按在榻上强行欢好的情景,便会恶心得吃不下东西,以至终日神色恹恹,日渐消瘦。
但奇怪的是,今日与谢泽说了几句话,得知他已经处置了颜绾这个幕后真凶后,褚玉心头积压多日的郁结悄然散去大半,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排斥进食了。
于是,她便微微颔,吩咐白露去传晚膳,想着尽量赶在上元节之前把身子调养好。
算上前世,她已经有三年都不曾好好看过上元的花灯了,内心也无比期待几日后能出门游玩,可不想因为身体的原因就错过这一年一度的良辰盛会。
见褚玉终于肯主动用膳了,白露心底顿时欢喜不已,眉眼都亮了几分,连忙笑着应下,便匆匆转身赶往厨房。
小姐病了这些日子,今日好不容易有了胃口,她必须亲自挑选一些温润适口,易消化又滋补的膳食,让小姐好好饱餐一顿。
——
往后的几日,谢泽白日里仍外出应酬,只是每晚回府之后,必会先绕道正院探望褚玉,待确认她气色尚可,才会转身离去,回到书房更衣歇息。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除夕之前那般安稳平和的样子,只是谢泽担心自己每日早出晚归,会影响褚玉养病,所以这些日子便依旧宿在书房,没有搬回正院居住。
没有了那种不适的感觉后,褚玉的食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经过几日的悉心调养,原本消瘦的脸庞又渐渐丰盈了起来,恢复了往日健康红润的模样,精神头看上去也好了不少。
到了上元节前一日,褚玉的身子基本已经大好了,只是毕竟卧床了这些时日,行动起来难免有些迟缓,没有往日那般利落。
但一想到明日的花灯盛会,褚玉便将这些细微的不适都抛到了脑后,心底生出几分淡淡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