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闻言,眉头不禁微微一挑,“什么条件?”
褚玉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条件:“再过两月,便是我外祖母的六十大寿,我想亲自去河间老家一趟,代替母亲,去给外祖母贺寿尽孝。”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既合乎情理,又不会引人怀疑的理由。
褚玉记得,前世约莫这个时候,沈氏曾无意间提起过,外祖母的六十大寿就快到了,只可惜她身子不好,经不起长途跋涉,无法亲自前往河间老家为母亲祝寿了。
沈氏说这话时,脸上泛起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遗憾与愧疚。褚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仍觉心口隐隐涩。
昨夜,褚玉躺在榻上辗转难眠,忽然灵光一闪,想到若是能以贺寿的名义前往河间,既能顺路去乐寿县查探魏婆子的下落,又能当面向外祖母问声安好,替母亲达成心愿,岂不是一举两得?
只是她一个年轻女子,孤身远行数百里,若是放到平日,谢家人定然不会点头。
可如今,看到谢泽这般低声下气地来求她,希望她能出面替谢家打探太子被幽禁的内情时,褚玉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难得的时机。
一个与迫使谢泽同意自己前往河间的绝佳时机!
谢泽听完,眉头果然拧成了一团,神色愈凝重。
“不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褚玉的提议,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一个女子,怎可独自出那么远的门?旁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有这件,绝无可能。”
褚玉早就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面上不见半分急色,不紧不慢地开口辩驳道:“有何不可?我身为晚辈,逢长辈生辰前去贺寿,本就是人伦常理,岂能因路途遥远,就弃孝道于不顾?何况如今乃是太平盛世,官道上来往皆是商旅行人,能有什么危险?你若实在担心我的安危,多派几个侍卫随行便是。”
说到此处,她语气微微一顿,目光直直望向谢泽,眼底的冷意又添了几分,“我的条件只有这个,你若不答应,那打探东宫内情之事,你们便只好另请高明了。”
话音落下,褚玉略微侧身,作势便要转身离去。
谢泽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攥住褚玉的手腕,急声道:“等等!”
褚玉回眸看着他,目光依旧清冷疏离,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谢泽被这眼神看得有些怵,忙不迭地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只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终于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般,低声妥协道:“你若执意要去……我答应你便是。”
说出这句话时,谢泽心底其实一百个不情愿。
从京城到河间,路途少说也有数百里之遥。
她一个年轻女子,又是官宦人家的女眷,即便有侍卫随行保护,也难保不会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褚玉毕竟是他的妻子,一旦出了什么事,最终影响的还是他的颜面,以及他们谢家的名声。
他内心自然希望褚玉能乖乖待在谢府,安安分分地替他操持中馈,教养孩子,既不用担心出事,也不会给他添麻烦。
可如今,比起褚玉,父亲交代的事显然更为紧要。
太子被幽禁东宫,内外消息皆封锁得严严实实,朝中无人知道内情,若不尽快打探出消息,顾氏那边便不好交代。
万一太子真的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惹恼褚玉,显然得不偿失。
谢泽心底快权衡了一番,很快便拿定了主意:不如暂且答应她,先在父亲那边交了差,顺利度过眼前这关。
至于之后的事,再作打算也不迟。
毕竟她一个女子,真要出门远行,不仅要安排好随行人员,还得准备车马行装,岂是说走便能走的?
届时,自己再找个理由拖一拖,说不定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见谢泽松了口,褚玉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些许,声音依旧淡淡道:“好,既然你肯答应,那我待会儿便让人去给阿蕊送拜帖,明日一早,韦府门前见。”
卢蕊的夫君姓韦,出身京兆韦氏,是京城名门望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