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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陪练（第1页）

沈墨的剑比秦霄预想的还要快。

两人在演武场上交手不到十招，秦霄的碎星剑就被挑飞了。剑脱手的瞬间，沈墨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前，距离皮肤不到一寸。

“太慢。”沈墨收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霄弯腰捡起碎星剑，没有吭声。他刚才已经尽了全力，九幽步踩到最快，碎星剑的出手度也提到了极限，但在沈墨面前，这些仿佛都不存在。沈墨像看穿了他的每一个动作，剑总是先一步出现在他要去的位置。

“再来。”秦霄握紧剑柄。

“你的起手式有问题。”沈墨没有急着出剑，而是站在原地，“每次出剑前，你的右肩会下沉。这个习惯不改，我一辈子都能提前知道你要往哪个方向出剑。”

秦霄愣了一下，回想自己刚才的出手习惯，右肩确实会下沉。这个习惯是天元宗学剑时养成的，当时师父说这是为了让剑势更有力量，没想到在高手眼里，这种小动作跟直接告诉对方自己要打哪里没区别。

“还有，你的剑招太复杂了。”沈墨把剑收进鞘里，“外门大比上遇到通玄境二重以上的对手，你没有机会出第二招。所以你的第一招必须够快、够准、够狠，不需要好看，不需要那么多变化。一剑出去，要么赢，要么输。”

秦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沈墨的武功路数简单到粗暴。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变化，拔剑、出剑、收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到一息，秦霄连他的剑路都没看清。

“你是怎么做到的？”秦霄问。

“练。”沈墨说，“把这个动作练一万遍。一万遍不够就十万遍。练到你的身体记住它，练到你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秦霄记住了这句话。

从那天起，秦霄的生活又多了一项内容——每天傍晚从矿洞回来后，去演武场找沈墨打半个时辰。说好听点叫切磋，说难听点就是挨打。沈墨的剑法像他的为人一样，干脆利落，一点也不留情面。每次交手，秦霄撑不过十招，碎星剑就会被挑飞，或者被剑尖抵住要害。

十招、七招、五招。

最开始几天，秦霄撑过的招数越来越少。沈墨的剑越来越快，或者说是他的破绽越来越多。每一次输，沈墨都会指出他一个毛病：右肩下沉、脚步太乱、出剑犹豫、收剑太慢、眼睛不看对手看剑尖、呼吸节奏不对。

秦霄把每一个毛病都记在心里，回去之后对着空气练，对着墙壁练，对着月光下的影子练。碎星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轨迹，同样的动作重复成百上千次，直到身体记住肌肉的感觉，脑子不用想也能做到位。

打了十几天后，他终于能在沈墨手下撑过二十招了。

二十招之后，碎星剑还是被挑飞了，沈墨的剑尖依然稳准狠地抵在他的喉咙前。但秦霄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不是修为的提升，不是力量的增加，而是出剑的时机和角度比以前好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蛮干。

“今天这一剑，差一点就碰到我了。”沈墨收剑。

“差多少？”

“一寸。”

秦霄擦了擦脸上的汗，嘴角动了一下。差一寸，这是他和沈墨交手以来，第一次离击中对方这么近。

“明天继续。”沈墨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的右肩还是在下沉。”

秦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肩，苦笑了一下。

这个习惯比他想得要顽固得多。在天元宗练了好几年的剑，那些肌肉记忆已经刻进了骨头里，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改掉的。但他必须改掉，不是因为沈墨说了，而是因为不改成，外门大比上任何一个对手都能抓住这个破绽。

回到住处，秦霄把碎星剑放在桌上，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半个月的训练，他对灵力的控制比以前精准了许多。以前出剑时，灵力像泼水一样从经脉中涌出去，浪费了一大半真正作用到剑身上的不到一小半。现在他学会了控制，需要用多少就调动多少，不多不少，刚刚够用。

剑九幽在这一点上点拨过他：“九幽剑诀的精髓不在力量，在精准。一剑刺出，九分力用在剑尖上，一分力用在手腕的转向。多余的力量都是浪费，浪费就是破绽。”

秦霄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很久，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秦霄和洛清寒见面的次数少了。

洛清寒不常来演武场，偶尔在坊市碰到也只是远远地点一下头。秦霄知道她在忙什么——她爹的伤，上次托人送回剑宗求救，剑宗派了人去接应，把人接回来之后就一直卧床养伤。洛清寒每天除了修炼，还要照顾她爹。

秦霄本想过去看看，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去。一是他不擅长跟长辈打交道，二是洛清寒也没叫他去。两个人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纸，谁都没有去捅破。

灵石还在一天天增多。每攒够一千块，秦霄就去坊市的钱胖子那里买一批回气丹。钱胖子的丹药铺子不大，但生意很好，秦霄每次去都能看到几个外门弟子在店里挑东西。钱胖子做生意还是那么实在，童叟无欺，偶尔还会多送一颗两颗的，算是给老顾客的优惠。

秦霄买丹药的时候从不吝啬。三百块灵石买三十颗回气丹，平均每天服用一颗，刚好够用。三十颗吃完，钱袋子瘪了，就去矿洞再挖，再攒，再买。

这是一个循环。

一个让他越来越强的循环。

两个月后，秦霄的灵石花得七七八八，但他的修为离通玄境更近了一步，九幽剑诀第一层彻底圆满，第二层的秘籍他已经翻过一遍，虽然还没摸到门槛，但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用力。

沈墨的陪练也见了成效。秦霄已经能在沈墨手下撑过三十招了，偶尔还能逼沈墨退半步。虽然碎星剑还是会被挑飞，但沈墨用的力气越来越大，用的招数也越来越多。

这天傍晚，秦霄去演武场找沈墨，沈墨不在。

他等了一会儿，沈墨还是没有来。

秦霄一个人练了一会儿剑，准备回去，转过身，看到洛清寒站在演武场边上。

白衣如雪，长剑在手。

她在月光下站了很久了。晚风吹动她的衣角和长，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既安静又锋利。

“沈墨今天不来。”洛清寒说，“他接了一个任务，下山了，要三天才能回来。”

秦霄点了点头。

“我陪你练。”洛清寒拔出腰间的银色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