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遇真没出声。
他仔细收起了这朵花,贴着腰侧的衣袋放着,带来一片沁人的凉,却意外地和他心口不知何时生出的暖偎在了一块。
钟烃见他喜欢,爽快地结了账。
走在出去的路上,人潮依旧拥挤,这种旅游区的购物型古城好像永远不会因为日头落了而减少人流。
林遇真走了一会,实在没忍住,又把那枝花拿出来看了两眼。
他把那枝花举在眼前,对着小贩摊位上的灯光又瞧了瞧。
釉面上流动的光顺着角度不断变化着,林遇真的嘴角也悄悄弯了起来,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唉……你这个是在哪里买的?”
身前有人在问着什么,林遇真抬头,发现一个年轻男人正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看。
看起来是很识货的人。他心想,随后大致指了个方向,没做声,手指又握紧那枝花,藏到了身上。
那年轻人又凑上来:“方便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不?到时候万一找不到我再联系你。”
林遇真沉思片刻,没想到钟烃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
“川溪市集绿伞057号。”他说,“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带你去。”
他向前几步,林遇真的身影被整个遮在了他的身后。
这下别说那花,那人已经连林遇真都看不见了。
那人回:“……知道了。”他嘴里嘟囔了几声,又大声问林遇真,“这个是你朋友?”
林遇真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只能应了一声。
“这个是我的名片,有合作意向可以联系我……”那人还没把东西掏出来,林遇真就被钟烃半强迫地带起步子,小跑了几步走开了。
眼前画面不断切换。瓷器的釉上彩混成了渐变的橘黄,天边的星空在射灯的切割下散成一片片,一下下的心跳声如雷一般,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膛。
“别……别那么快。”他轻声提醒,“东西还在身上,要是碎了……我可要你再赔我一个。”
他一只手任由钟烃拽着,另一只手小心护在腰侧,声音还有些喘。
“别说一个了……你要几个我都赔给你。”钟烃回得超大声。
“那也不是最初那个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两人的脚步停了,林遇真有些害怕地检查了一下怀里的花,确认没事后才长舒一口气:“你突然醋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
钟烃很严肃:“他那是还在准备,谁知道他下一步是不是直接就抢你手机了?”
林遇真无语:“那你是以己度人,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钟烃垂下眼,不置可否。
刚和林遇真重逢的那几天,他每天的心情就在特别好和特别坏之间切换。
今天上核心课,能看到可爱的小林助教——
心情特别好,能量沙拉碗他都能多吃两份。
核心课下课了,小林助教的辅导时间被约满——
心情特别坏,晚饭有点不想吃了。
小林助教被同学缠着完全没法下班——
心情特别特别坏,坏到晚上都有点失眠。
“你怎么这么困?昨晚没睡好吗?”他同学问,“你要是实在不想见到助教或者教授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代课的——”
“谁说我不想上课。”钟烃小小声回,“我想上课,想得都快要死了。”
赵新瀚说:“那你怎么每次都半死不活的。以前的你可是天天逃课出去溜达的,还每天美其名曰课堂不在教室。现在你一天天上课前还会预习了,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钟烃趴在桌上,问:“美什么什么是什么意思?”
“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个。”钟烃抬着脸问他,“美其什么?”
“……美其名曰。”
“哦。”钟烃又安详地合上眼睛,“那是什么意思?”
赵新瀚决定放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