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疑虑地翻开那那本笔记。
这份路书比他想象中完善很多。沿路的吃住、物资的补给、海拔的爬升数据一应俱全,钟烃还十分细心地介绍了一路上的风景,甚至还给出了几个备选的路线。
林遇真看了一下,确实方案不少。
他又翻过一页,发现笔记上还有钟烃随手画的爱心和小章鱼。
钟烃:“怎么可能?我只是以防万一。”他摸摸鼻子,“对了,要不要顺路去你家看看?你应该也好久没和父母见面了……”
他从前听林遇真提起过他家里的事,无非是对孩子寄予厚望的父母还有天才小孩的那一套。
他后来也偷偷了解过林遇真的家境,父母都是教师,在林遇真放弃那条路以后,好像就和他们再也没有了来往。
林遇真道:“大过年的,就不要专门上门给他们添堵了吧。”
钟烃疑惑:“已经过去好久了,现在还在过年吗?”
林遇真懒得和这老外细说过年要过多久的事,他翻完笔记本递了回去,转身准备上楼。
座钟敲了七下,金属小鸟从木箱子里跳了出来。
钟烃问:“……要不一起吃个饭?”
林遇真礼貌拒绝:“不用,我点外卖就好。”
钟烃说:“岛上没有外卖。”
林遇真道:“那我泡泡面就行。”
钟烃说:“我这没有泡面,冰箱里也没有东西。”
林遇真拧着眉走回来:“你平时就是这么养活自己的?你确定要带我出去吃?这旅游区的物价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正说着,微信突然发来了新的消息,“行了,不用纠结了。我同学看我回来说要请我吃饭,我有去处了,你自便吧……”
钟烃一听他要走,连忙拉住他:“……什么同学?我不是你同学吗?你和我吃饭也可以算做和同学吃饭的!”他对林遇真的话将信将疑,“你不是为了甩开我自己编的吧?”
林遇真拍掉他伸来的那只手,却不小心使了点劲。
他看着钟烃那微微发红的手背,语气不免软和了些:“是中学认识的同学……你去了也不认识的。”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把对话框在钟烃面前晃了晃。
他垂下眼,余光不住地飘向钟烃,“怎么样?该信我了吧。你自己去外面吃好了,不用管我。”
钟烃稍加思索后开口:“要不我一起去?”
林遇真疑惑:“我和朋友见面,你凑什么热闹?”
钟烃没理他,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东西,他替林遇真拿来了外套围巾帽子,还顺手拿了把伞:“走吧,坐船还要时间,让别人等久了不好。”
林遇真:“……”他来不及阻止钟烃,只能任由他给自己穿戴整齐。
风传花信,雨濯春尘。外面不知何时飘起雨,打湿了阳台上九重葛的花瓣,片片红粉的花混着叶,密密麻麻落了满庭。
林遇真不知道事情为何发展成了这样,他闷闷不乐地把自己缩进围巾,手插进口袋,走得很急。
他身后的钟烃替他撑着伞,遮住了两人头顶的天空。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耳边只有雨落下时“沙沙”的轻响。
钟烃没忍住打破了沉默:“去哪吃?岛上还是陆上?要不要坐轮渡?”
“岛上。”林遇真的声音不大,“青龙路口那家。”
“你什么时候和他们说你住这里的?”钟烃问。
“反正是你不知道的时候。”
钟烃走了两步上前,两个肩膀靠在了一起,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遇真捂在口袋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