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光冷白刺眼,文鸳站在曾氏集团声学实验室的观察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底片”。距离b3那个幽暗房间已过去四十八小时,曾砚辞仍被滞留调查,周助理传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严峻,监管部门已初步认定耳机缺陷属实,集团股价断崖式下跌。她必须抢在最终裁决前找到证据。
“文小姐,您看这个。”实验团队负责人郑工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实时频谱分析图,“我们按您的思路,在‘静界’耳机原型机上复现了异常共振。您提到的‘特定频率’确实存在,强度极低,但能与环境中的电磁场耦合,诱谐波震荡。”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更关键的是,它与您提供的‘不语之心’音频样本形成了镜像对称,就像镜子内外。”
文鸳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想起沈不言日记里那句“镜像非敌,乃另一种语言”。如果“回声”技术是通过声波干涉影响神经感知,那么“不语”的降噪算法或许能成为反向盾牌。
“能针对性开抑制程序吗?”她问,声音有些紧。
“已经在做了。”郑工推了推眼镜,眼底有血丝,“但有个问题。这种共振需要触源,目前我们只在实验室模拟环境里捕捉到。现实场景中,除非有人故意射匹配频率,否则……”他欲言又止。
“否则不会大规模爆。”文鸳接话,眉头锁紧。这恰是曾砚辞被指控的漏洞——报告称缺陷源于设计疏忽,而非外部干扰。
实验室角落突然传来争执声。年轻的技术员小李涨红了脸:“陈工,备用电源参数不对!按这个设置,万一主电源波动,整个抑制程序会崩溃的!”
被称作陈工的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应急方案启动就行,别纠结细节。”
小李还想争辩,被郑工一个眼神制止。文鸳默默记下这个细节,没多问。她转向主控台,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规律跳动,像某种隐秘的心跳。
“抑制程序初步成型了。”郑工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振奋,“我们用‘不语’核心算法做了逆向编译,理论上能主动抵消异常共振。”他递来一副测试耳机,“要试试吗?”
文鸳戴上耳机。起初只有细微的白噪音,突然,一阵尖锐的蜂鸣刺入耳膜,太阳穴突突直跳——和奶奶晕倒前描述的“嗡嗡声”一模一样。她强忍不适,下一秒,蜂鸣声诡异地扭曲、衰减,最终化为平缓的潮汐声。
“成了!”小李激动地拍桌,“抑制信号覆盖了异常频率!”
文鸳摘下耳机,掌心全是冷汗。这验证了她的猜想:“回声”不是商业窃密,而是针对特定人群的神经干预技术。耳机缺陷事件是人为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逼出“正确的回声”——比如四柱全阳的她。
“立刻准备完整报告,我要提交给调查组。”她站起身,腿有些软。只要这份证据能证明缺陷源于外部干扰而非设计过失,曾砚辞就有转机。
就在这时,实验室所有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照明延迟了两秒才亮起,设备出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郑工冲向电箱。
小李脸色煞白:“备用电源没启动!刚才陈工调的参数……”
“我按流程操作的!”陈工打断他,声音颤,“肯定是外部电网问题。”
文鸳蹲下身,指尖拂过主机柜底部。一丝极淡的焦糊味钻进鼻腔。她借着应急灯的微光,瞥见柜脚缝隙里卡着半片黑色塑料——不是实验室设备的材质。她迅用脚尖碾碎它,心里沉: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别慌,数据呢?”她问,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核心数据有云端备份,但本地实时记录断了半分钟。”郑工擦着汗,“足够关键波形被覆盖了。”
文鸳咬住下唇。那半分钟的空白,恰恰是抑制程序生效的峰值时段。对方要的不是破坏设备,而是抹去最关键的证据。
“重新做一遍测试。”她突然说,“用我的笔记本直连设备,绕过本地服务器。”
小李一愣:“可那会烧毁接口……”
“烧了也比被人当靶子打强。”文鸳已经从包里取出电脑。她记得曾砚辞说过,集团内网有“内鬼”。现在看来,鬼就在实验室。
新测试在十分钟后开始。这次文鸳全程盯着陈工。当抑制程序再次压制异常共振时,她故意碰倒水杯,惊呼一声。陈手下意识摸向口袋,又僵住。文鸳看清了,他指缝间闪过一点红光,像微型信号射器。
“陈工,”她擦着桌子,头也不抬,“你女儿在市中心医院透析吧?最近医疗费涨了?”
男人像被烫到般后退半步。小李和郑工错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