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在展览结束后的第三天晚上,收到了何承业来的确认邮件,邮件里附带了一个加密链接,要求她上传最终版的设计图稿。她坐在书房里,手指停在鼠标上,盯着那个链接看了将近一分钟。
曾砚辞站在她身后,说:“上传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那个纳米标记物,真的能在对方打开文件的瞬间触?”
“能。”文鸳把鼠标移到上传按钮上,“这个标记物嵌在图层代码里,只要文件被解压并打开,就会自动激活。激活后会送一个包含设备信息、Ip地址和操作时间戳的数据包,直接传到我们预设的服务器。”
“如果对方用虚拟机或者代理?”
“那我们拿到的就是虚拟机的配置信息和代理节点,但这些信息本身就能证明对方在刻意隐藏身份。”文鸳顿了一下,“而且,标记物里还有一个备用触机制——如果文件被导入任何cad或工业设计软件,标记物会自动截取软件的注册信息和项目文件路径,这些数据足够追溯到实际使用者。”
曾砚辞没有再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过了几秒,他说:“上传吧。”
文鸳点击了上传按钮。进度条缓慢地往前走,她的手心开始出汗。上传完成后,她关掉浏览器,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和曾砚辞并排站着。
“接下来就是等。”她说。
“不会等太久。”曾砚辞说,“如果他们真的要用这份图纸,最快今晚就会打开文件进行初步审核。”
他说得没错。凌晨两点十七分,文鸳的手机震动了,是一条来自监控服务器的自动推送消息:标记物已触,数据包已接收。她立刻打开电脑,登录后台,看到了一串详细的日志记录。
触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
触地点:Ip地址显示为香港某商业区的一栋写字楼。
设备信息:indos系统,安装了某款高端工业设计软件,软件注册信息显示使用者为一家名为“apexdesignso1utions”的公司。
文件操作记录:文件被解压后,立刻被导入了cad软件,并且有人尝试提取其中的工艺参数层。
文鸳把这些信息截图,给曾砚辞。曾砚辞看完,立刻拨通了沈恪的电话。电话接通,曾砚辞直接说:“查一家香港公司,apexdesignso1utions,重点查它的股东结构和资金往来。”
沈恪那边沉默了几秒,说:“这个公司我听说过,表面上是做珠宝设计外包的,但实际业务很模糊。我马上查。”
挂掉电话后,文鸳又收到了第二条推送:标记物检测到文件被复制到外部存储设备,设备序列号已记录。
她把这条信息也给曾砚辞,说:“他们在转移文件,可能是要带到另一个地方去生产。”
曾砚辞说:“那我们就等他们动手。”
第二天上午,沈恪来了调查结果。apexdesignso1utions的股东结构极其复杂,表面上是几个香港本地人持股,但通过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了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家离岸公司,在过去三年里,和沈惊涛名下的多个账户有过频繁的资金往来。
文鸳看完这份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说:“所以何承业背后的那个国际收藏基金,根本不是什么收藏机构,是沈惊涛用来洗钱和转移技术的白手套。”
曾砚辞说:“对,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拿到了图纸,接下来肯定会尝试生产。一旦生产出来,我们就能拿到实物证据。”
“但问题是,他们会在哪里生产?”文鸳说,“如果是在境外,我们很难拿到实物。”
“不会在境外。”曾砚辞说,“这种高精度的工艺,需要特定的设备和技术人员,境外的成本太高,而且容易暴露。他们最有可能的选择,是在国内找一家有能力的代工厂,用假身份下单。”
文鸳想了想,说:“那我们需要提前布局,在他们下单之前,把可能接单的代工厂都筛查一遍。”
曾砚辞点头,说:“我已经让周助理在做了。”
就在这时,文鸳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监控服务器的推送,而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她接通,里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很快,带着某种压抑的紧张:“文鸳小姐,我是《珠宝设计周刊》的记者,我们刚刚收到一份匿名邮件,里面有关于您的作品不语之心遭遇商业间谍攻击的详细调查报告,请问这是真的吗?”
文鸳愣了一下,说:“什么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