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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致命选择(第1页)

那张纸条是周一早上找到的,塞在文鸳的外套口袋里,位置刚好是她昨天挂在院子廊下晾晒的那件。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下方附了一句:“独自来,别让曾家的人看见你出门。”

字迹和上次那张“老余不是最后一个”不一样,这次更工整,像是专门写给她看的,而不是仓促传递的消息。

文鸳把纸条压在抽屉最底层,送完孩子,告诉周助理:“今天下午要去学校还一批资料,时间大概两小时,照常路线。”周助理应了,没有多问。她出门之前,在备忘录里把地址存好,另起一页,写下了当前时间和外套被晾在廊下的起止时间段,然后把手机放进包里。

那个地址在城南一条商业街的侧巷,是一家挂着装潢公司招牌的门面,玻璃橱窗里放着几块样板砖,灰扑扑的,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做生意了。文鸳在门口停了几秒,推门进去。

曾义山已经在里面,坐在一张低矮的接待桌后面,旁边没有跟来别人,桌上摆着一个棕色纸质文件袋。他见她进来,示意她坐,表情比在宴会厅那晚客气得多,甚至带了几分不像他平时风格的温和。

他先把文件袋推过来,说:“请你看完再谈。”

袋子里是两份材料。第一份是一张转账流水的打印件,时间节点对应奶奶手术期间,付款方的账户信息经过了遮挡处理,但保留的那部分足够说明款项来源于某个曾氏关联账户,金额和文鸳当初收到的数字高度吻合。第二份是一份她从未见过的资料——两张照片,拍的是一对中年男女,背景是境外某城市的街道,其中一人的侧脸,和文鸳记忆中的父亲轮廓非常相似,照片下方手写了两行字,说明这对夫妻目前下落已明,但是否“还能联系到”,取决于接下来她的选择。

文鸳把两份材料重新放回袋子,没有问那对夫妻是不是她父母,也没有问那张转账单是否真实,她抬头看着曾义山,等他说下去。

曾义山说了三件事。第一,他手里握着足以让外界质疑曾砚辞为何向一个无关人员支付大额手术费的证据,一旦传出去,文鸳的处境和名声会很难看,曾砚辞也会被动;第二,他有渠道,可以在短时间内影响奶奶目前就诊医院的资源调配,透析排期、配药来源,这些东西对一个普通患者来说,比想象中脆弱得多;第三,他只需要文鸳做两件事中的其中一件:一是在下周曾砚辞外出开会的某个下午,配合他的人把两个孩子从幼儿园带走,届时会有人冒充司机出现在接送环节;二是提供曾砚辞商业决策相关的内部信息,具体内容等她答应之后再告知。

他说完,把一个手机号写在一张纸上,推到她这边,说:“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三天之后等你的消息。”

文鸳把那张纸拿起来,叠了两折,放进口袋,起身,走出去了。

回程的路上,她没有坐车,走了两条街才拦到出租车。坐在后排,她把那个手机号拿出来看了一眼,又重新叠好,闭上眼睛,把曾义山刚才说的话逐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有两处地方卡住了。

第一,那张转账流水是真实的。她不知道曾砚辞为什么要绕开正面告知她,但那笔钱的存在她已经猜到了,这不是对她的杀手锏,只是对外界的武器,曾义山搞错了这两件事的主次。第二,关于父母的那两张照片,如果他们真的在境外,消息渠道本身才是需要追的东西,曾义山现在只是用“或许是你父母”来让她情绪失准,但那张侧脸,她今天来不及看清楚,需要再看一次。

她在备忘录里记下了两条:转账流水的款项来源遮挡区域的大致位置特征,以及照片背景里依稀可辨的路牌颜色,那个颜色偏深蓝,不是国内常见的样式。

到家的时候,陈姨正在走廊里交代下午的采买清单,张阿姨站在旁边听,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文鸳经过的时候,张阿姨的目光往她这边停了一下,比平时多停了一秒,随后把视线收回去,继续记清单。

文鸳上楼,进房间,坐下来,把今天的完整经过在纸上写了一遍,只写事实,不写判断。写完,她把那张纸撕了,每一条信息重新在脑子里确认一遍,然后烧掉。

她没有立刻去找周助理,也没有把这件事推进曾砚辞那里。不是不打算说,而是她先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件外套,从昨天晾出去到今天早上取回来,院子里经过的人有几个,其中有没有人和侧门那边的线搭得上。

她去找陈姨,说:“昨天晾了一件外套,口袋里有一张备忘便条,问有没有人顺手动过。”语气是随口一问的样子,说怕备忘内容掉了没注意到。陈姨说:“昨天下午后院有花匠来收尾整修,走的是侧门,但老余跑了之后那一拨是新换的人,名册是重新报备的,走廊和后院区域有重叠,但廊下那段有没有人靠近,我这就去确认一下监控。”

陈姨去查监控的空档,文鸳在厨房帮着备了一些孩子的晚饭食材,切了一半,刀停在案板上的时候,她想到曾义山说的第三件事里有一个细节——他说“下周曾砚辞外出开会”,这个时间节点,是非公开的内部行程。

她把刀放下,把手洗干净,在出厨房之前,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压实了。

陈姨回来,说:“廊下那段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有一段监控画质模糊,原因是摄像头角度被前几天修剪的一株大叶植物挡了部分视野,目前画面里能看到的,是确实有人从那段走过,但面部不清晰,无法辨认。”

文鸳说了句:“知道了。”回房间,关上门,把周助理的联系方式调出来,了一条消息:“有件事今晚需要当面汇报,不走文字,方便安排时间吗?”

消息出十分钟后,周助理回复:“曾总今晚七点后在书房,可以一并。”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今天那张写着手机号的折叠纸,把它压在桌上,看了很久。

曾义山给她三天,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今天说出“下周曾砚辞外出开会”这句话的那一刻,已经把他手里握着的底牌露出来一张——因为知道这个行程的人,在曾家内部,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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