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后退的那一步,差点让自己绊倒。
曾砚辞伸手想扶,被她一巴掌打开。
“你凭什么?”文鸳的声音在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怕的,“谁让你给我奶奶交钱的?谁让你插队的?你以为你是谁?”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好奇地看了两眼。曾砚辞侧了侧身,挡住文鸳半个人,压低声音:“文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你就别来找我说话。”文鸳转身要走,胳膊却被轻轻拽住。
她回头瞪他。
曾砚辞松了手,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语气比在办公室里软了一点:“钱已经交了,手术也安排了,你现在拒绝我,对你奶奶有什么好处?”
文鸳愣住了。
这话说得太难听,但句句是实话。
她现在冲进王医生办公室说“我们不做了,把钱退回去”,且不说能不能退,奶奶知道了会怎么想?奶奶盼了多久的肾源,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透析回来瘫在床上的样子,文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威胁我。”文鸳咬着牙说。
“我在跟你谈条件。”曾砚辞纠正她,“十万月薪,包吃住,学费全包,奶奶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我负责。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给你当老婆,给你孩子当后妈。”文鸳接上他的话,冷笑一声,“曾总,你算盘打得我在学校都听见了。”
曾砚辞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让文鸳没想到的话:“不是给我的孩子。”
“什么?”
“双胞胎不是我亲生的。”曾砚辞看着她,眼神认真,“是我哥的孩子。”
文鸳彻底懵了。
网上查的资料不是说曾砚辞是独生子吗?她下意识想掏手机再查一遍,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哥叫曾砚庭,比我大二十岁。”曾砚辞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父亲忙于事业,哥哥从小把我带大。三年前,哥哥和嫂子出了车祸,双双身亡,留下了一对龙凤胎。”
文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段——曾砚辞父母一个月内相继离世。原来在那场变故之外,他还失去了哥哥和嫂子。
“所以你查我身世的时候,有没有查到这一条?”曾砚辞问。
文鸳低下头,有点心虚。
“我不是在跟你卖惨。”曾砚辞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两个孩子已经没有父母了,我请过无数育儿嫂,找过高人,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他们。”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文鸳抬头看他,忽然问:“为什么非得结婚?你就当请个保姆,我住过去照顾他们不就完了?”
“高人说的。”曾砚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别扭,“四柱纯阳白羊座处子,必须得是妻子身份才镇得住。我也觉得扯,但试了二十多个育儿嫂都失败了之后,我选择宁可信其有。”
文鸳差点被他气笑了。
堂堂曾氏集团总裁,坐在那么大的办公室里,张嘴闭嘴“高人说的”,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诞。
“我不信这些。”文鸳说。
“我也不信。”曾砚辞说,“但我信结果。你填的那张表格,前面二十多个女生没一个全符合的,你是第一个。”
“那万一我也镇不住呢?”
“那就是我命不好。”曾砚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文鸳莫名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文鸳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薄t恤贴着她的后背。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眼睛被刺得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