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庞大的地下核心层,死一般寂静,只有众人因为紧张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张起灵在看到那些生锈铁笼和放血刑具时,猛然停滞的脚步声。
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半空中交织,将这个宛如古罗马斗兽场般宏大的中空山腹照得一片惨白。
无数根粗壮的青铜锁链从穹顶垂下,悬挂着成百上千个锈迹斑斑的铁笼。
在场地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上,摆放着各种造型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带有血槽的青铜石床、挂满倒刺的铁鞭、以及那些散着刺鼻药味的深色陶罐。
哪怕时隔百年,这片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味与绝望的怨气。
张起灵站在青铜门的门槛处,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黑眸,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握着黑金古刀的右手,因为极度的用力,骨节泛起了一层苍白的颜色。
“小哥……”
吴邪看着张起灵那僵硬的背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太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在三叔的笔记中,这里,就是张家先祖为了培养出最完美的“起灵”,对那些拥有麒麟血脉的孩童进行残酷放血、毒物测试和洗脑的终极地狱。
这个强大的男人,他那神明般不老不死的躯体,他那一身足以震慑万物的麒麟血,究竟是用多少次生不如死的折磨和绝望,才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场里硬生生熬出来的?
“张起灵……”
林月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上前一步,不顾一切地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那冰冷僵硬的脊背。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体正在克制不住地微微抖。
那是被刻在基因深处的、童年最黑暗的梦魇。
“别看……别去想。那些都过去了,张家已经没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死绝了。”
林月将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要毁天灭地的护短杀气。
就在这时,“嗡!”
一阵奇异的、低频的震动声,突然从地下核心层的最深处传来。
伴随着这阵震动,核心层深处的一面巨大石壁缓缓向两侧滑开。
黑暗中,再次传来了那种整齐划一、冰冷沉重的铠甲摩擦声。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盲目冲锋的杂兵。
随着石门完全打开,三道高达两米五、身披重型黑色玄铁重甲的恐怖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踏了出来。
他们没有头盔,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双闪烁着妖异紫光的幽深眼窝。
他们的手里,握着长达三米的巨型青铜斩马刀。
刀锋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娘的,这是什么怪物?张家祖宗连高达都造出来了?!”
胖子看着那三个压迫感十足的重装怪物,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立刻端起了左臂的电磁微冲。
“别开火!”
吴邪大喊一声。
“这是高阶异化守陵人!他们的玄铁重甲能吸收动能,普通穿甲弹打在他们身上不仅无效,还会引微型爆炸!”
“那怎么办?拿刀上去砍?”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脸色也变得罕见地凝重起来。
这三个怪物身上散出来的杀气,比之前那一百个杂兵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
“交给我。”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
他缓缓松开了林月抱着他的手,转过身。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原本的迷茫、痛苦、挣扎,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一种暴虐到了极点的冰冷杀意。
他看着那三个挥舞着斩马刀、正向他们逼近的高阶守陵人,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万分残忍、无比嗜血的冷笑。
“张家的规矩……”
张起灵低声呢喃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那些远古的亡魂下达审判。
“王之血脉,不容僭越。违者,死。”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