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青铜神树庞大的主干向上攀爬,是一场对体能与意志的双重压榨。
这棵深埋在秦岭腹地的神树,仿佛连接着幽冥与人间的桥梁。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四周的空气变得越稀薄冰冷,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青铜腥气几乎要钻进人的肺叶里。
吴邪和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经将冲锋衣的内衬湿透。
好在有林月提前空投的高空作业安全带,两把精钢大钩交替锁在粗壮的青铜枝蔓上,让他们不至于在体力透支时坠入深渊。
“小哥,还要爬多久?胖爷我感觉自己快要摸到阎王爷的脚后跟了。”
胖子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依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纵横交错的青铜枝条。
张起灵攀附在上方五米处的一根横枝上,单手抓着一条青铜锁链,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黑色的灵猫。
他没有停下,只是低声回了一句:
“快到了。”
他体内的麒麟血脉正在出前所未有的预警。
那种令他感到烦躁的强磁场波动,在他们向上攀登的过程中成倍增加。
这说明,他们正在无限逼近这棵神树真正的核心能量源。
又向上攀爬了大约半个小时。
探照灯的光柱终于不再是射向虚无的黑暗。
在他们头顶上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青铜枝蔓,竟然奇迹般地向着中心聚拢、交织,形成了一个面积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庞大青铜平台。
“到顶了!”
吴邪精神一振,咬紧牙关加快了度。
当三人翻上那个由无数青铜枝条编织而成的巨大平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声音。
这不是普通的树冠。
在平台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朵巨大无比的青铜莲花。
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雕刻着古老而晦涩的祭祀铭文。
在莲花的四周,悬挂着九九八十一颗足有西瓜大小的青铜古铃。
这些铃铛没有风也在微微晃动,出一种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能直接引起心脏共振的诡异声波。
“这地方……透着一股邪性。”
胖子解开安全带的挂钩,揉了揉胀的太阳穴,刚才只是听了几秒钟那铃铛的声音,他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青铜莲花竟然出现了重影。
吴邪的情况更糟,他脸色惨白地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干呕:
“别听那铃声……有强烈的致幻作用……捂住耳朵!”
张起灵的眉头深深锁紧。
他没有捂耳朵,因为他知道,这青铜树冠上的致幻机制,根本不是通过听觉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类的大脑皮层。
它会挖掘出一个人内心深处最绝望、最痛苦、最不愿意面对的记忆,然后将其无限放大,直到猎物在幻觉中精神崩溃,成为这棵树的养料。
就在张起灵准备抽出黑金古刀,强行破坏那些青铜铃铛的时候。
“嗡~~”
那九九八十一颗青铜古铃,突然在同一时间,爆出了一阵肉眼可见的实质性音波涟漪!
庞大的物质化能量瞬间席卷了整个青铜平台。
吴邪和胖子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出,双眼便失去了焦距,直接软绵绵地倒在了冰冷的青铜枝蔓上,陷入了最深沉的梦魇之中。
而当其冲的张起灵,身形猛地一晃。
他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在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寂。
眼前的青铜平台消失了,幽暗的地下大峡谷消失了。
张起灵现自己站在了一扇巨大、巍峨、散着远古苍凉气息的青铜门前。
长白山的风雪犹如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上。
“你又回来了。”
一个空洞、冰冷的声音在漫天风雪中响起。
张起灵低下头,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脚下,是无数具穿着张家服饰的尸体。
那是他曾无数次在梦中经历的宿命。
“你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幽灵,也是一个没有未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