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痒现在看着张起灵,就像是在看一尊随时会剥夺他性命的活阎王,而那个看不见的神明,则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张起灵没有说话,将那个大红牡丹保温杯重新塞回背包的网兜里,顺手抽出了那把沉甸甸的黑金古刀。
“天真,这蜂窝煤一样的石洞,看着可不怎么吉利啊。”
胖子用头顶的强光防爆灯往那些孔洞里照了照。
光柱穿透黑暗,只能看到石壁内部错综复杂的孔道,有些孔道大得能容纳一辆卡车,有些则小得只能钻进一只猫,里面不断有阴冷的穿堂风呼啸而出,出类似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声响。
“这是喀斯特地貌中特有的水溶性石灰岩溶洞。”
吴邪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凭借着建筑系的专业素养进行分析。
“地下水经过千万年的冲刷,把这片山体内部完全掏空了。这种地形最容易迷路,而且岩石结构非常脆弱。大家下脚的时候注意点,冰爪要踩实了再力。”
“带路。”
张起灵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刀背轻轻拍了拍老痒的肩膀。
老痒浑身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乖乖地选了一个宽敞的孔洞,率先钻了进去。
四人排成一列,开始了艰难的垂直下降。
这片岩洞的坡度陡峭得令人指,几乎是垂直向下延伸。
好在林月空投的“穷游大礼包”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不锈钢防滑冰爪】死死地咬住湿滑的岩石表面,提供着绝对可靠的抓地力。
吴邪和胖子将那条【工业级承重伞绳】的一端绑在上方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另一端扣在腰间的安全带大钩上,采取索降的方式,一步步向着深渊底部挪动。
在这个过程中,头顶的防爆探照灯起到了驱散恐惧的关键作用。
无论孔洞多深,那道粗壮的冷白光柱总能提前照亮前方的路况。
大约往下爬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周围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开阔,空气中的湿度也大得惊人,甚至在他们的冲锋衣表面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哗啦啦~~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水流激荡声,从下方黑暗的最深处滚滚传来。
那声音庞大而沉闷,仿佛有一条远古巨龙在地下咆哮。
“到底了!前面没路了!”
走在最前面的老痒突然停了下来,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人耳膜麻。
吴邪和胖子加快度滑降到底部,双脚终于踩在了平坦的岩石上。
张起灵如同一片黑色的落叶,轻盈地落在他们身侧,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出。
三人站稳脚跟,抬起头,借助着额头上的探照灯向前方看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这几位见多识广的土夫子,同时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地下空气。
太大。
太震撼了。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块突出的悬崖平台上,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大到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地下虚空!
探照灯那足以照亮几百米开外路况的强力光柱,打在这片空间里,就像是投入了无底的黑洞,根本照不到对面的岩壁,也照不到头顶的穹顶。
在他们脚下几十米深的地方,一条宽阔无比的地下暗河正奔腾咆哮着,水流撞击在暗礁上,卷起几米高的白色水花。
这里就是秦岭神树副本的核心区域——地下大峡谷。
一种深深的巨物恐惧症和幽闭恐惧症交织在一起,死死地攫住了吴邪的心脏。
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与庞大面前,人类的渺小被无限放大。
哪怕他们带着现代化的强光手电,依然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中盲目游动的浮游生物,随时会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
“我滴个乖乖……这地方,简直就是地狱的大门啊。”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探照灯徒劳地在半空中扫射,除了翻滚的黑色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这要是在这里面迷了路,走上一辈子也转不出去。”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