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吴山居盘下的那座老旧四合院。
正值深秋,院子中央那棵百年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泛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经历过长白山地下冰渊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死鏖战后,这种带着市井烟火气的宁静,显得尤为珍贵。
现实世界中,林月正捧着那台刚买来的、散着金钱芬芳的顶配新手机,整个人几乎要钻进屏幕里。
系统2。o版本的3d全息沉浸式画质,简直令人头皮麻。
她甚至能通过屏幕,清晰地看到老槐树树干上粗糙的纹理,看到微风拂过时,张起灵额前微微扬起的黑色碎,以及那件黑色防寒服表面,在阳光折射下泛出的那层防水涂层的哑光质感。
太真实了。
真实到林月觉得,只要自己伸出手,就能穿透这层玻璃,摸到他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薄茧的指骨。
此时的张起灵,正屈起一条长腿,安静地靠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
他的双手捧着那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粉色小熊便利贴,指腹在“神明”、“心疼”那几个字眼上,一遍又一遍地、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疏离与死寂的黑眸,此刻像是一汪被春风吹融的寒潭,柔软得不可思议。
林月在屏幕外看得母爱泛滥,嘴角疯狂上扬,正准备研究一下系统新出的【跨次元商城代理】功能,给崽崽买点北京地道的烤鸭投喂。
就在这时,四合院那扇红漆斑驳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慢悠悠地推开了。
“哟,这院子里的味儿,可真是绝了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慵懒、三分戏谑,剩下四分全是不怀好意的独特嗓音。
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跨过门槛。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白的黑色皮夹克,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工装裤,脚踩一双沾着黄泥的军用靴。
最惹眼的,是他脸上那副仿佛焊死在鼻梁上的黑色盲人墨镜,以及嘴角那一抹仿佛永远在算计着什么的痞笑。
南瞎北哑,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瞎子,正式登场。
黑瞎子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墨镜后的眉头微微向上挑起。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且视觉受损导致其他感官异常敏锐的人,四合院里哪怕多了一只不属于这里的苍蝇,他都能立刻察觉。
而现在,这院子里的气息,简直可以用“光怪陆离”来形容。
他闻到了吴邪身上还没洗干净的土腥味,闻到了胖子身上那股劣质香烟的味道。但这都不重要。
最让他震惊的,是空气中残留的一股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香精味。
那是海底捞麻辣牛油火锅底料混合着六神花露水,经过几天酵后,挥在衣服纤维里的一种诡异且霸道的香气。
更要命的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靠在树下的张起灵身上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老熟人身上穿的那件黑色外套,其面料的编织密度、防水涂层的化学成分,绝对出了当前人类纺织工业的最高水平。
“瞎子,你属狗的啊?一进门就到处乱闻。”
胖子正躺在另一张躺椅上剔牙,见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别惦记了,我们在长白山顺出来的明器已经全部脱手了,你来晚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胖爷这是哪里的话,瞎子我是那种眼里只有钱的人吗?”
黑瞎子笑嘻嘻地走上前,顺手从旁边的小方桌上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他的脚步看似散漫,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完美的防御节点上,径直走向了张起灵。
“哑巴,”
黑瞎子在距离张起灵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上半身微微前倾,那副黑漆漆的墨镜倒映着张起灵冷峻的脸庞。
“哥哥我最近接了个大单子,正愁没好装备呢。你身上这件冲锋衣,针脚密得连水分子都透不进去,哪家黑市淘来的高定货?还有你手里攥着的那张粉红色的小纸条……”
黑瞎子嘴角的笑意加深,突然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以一种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度,径直抓向张起灵的心口!
“借哥哥我瞻仰瞻仰呗?”
屏幕外的林月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她花了三十万保下来的命根子装备,还有她亲手写的情书,这个戴墨镜的混蛋居然敢上手抢?!
然而,根本不需要林月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