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梅蹲在一棵枯倒的松树旁边,手里拿着根木棍乱扒拉。扒了两下,她丢开木棍,两只手伸到后脖颈上使劲挠了起来。
“痒死了。”袁小梅一边挠一边抱怨,指甲缝里全是从脖子上搓下来的灰泥,“柔锦姐,再这么下去,我都要馊了。这头皮痒得跟长了虱子一样。”
白柔锦正弯着腰,把一朵灰褐色的榛蘑连根拔起,扔进背后的竹篓里。
“馊了也得忍着。”白柔锦头也没抬,继续在枯叶堆里寻找,“山下什么情况还不知道,镇上的乱兵走没走也没个准信。现在能有个安身的地方,有口干净水喝,命保住就不错了。”
袁小梅叹了口气,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
她也清楚白柔锦说得对,但大半个月没沾水洗个痛快澡,身上黏糊糊的,晚上睡觉都觉得浑身不对劲。
“这蘑菇能吃吗?”袁小梅凑过去,看着竹篓里颜色灰暗的榛蘑,“看着干巴巴的,别有毒吧。”
“越是颜色鲜艳的越不能碰。这种灰不溜秋的反而安全。”白柔锦站直身子,捶了捶酸的后腰,“昨天那锅霸王别姬把大家的馋虫都勾出来了,今天多采点蘑菇回去,晚上拿野鸡架子熬个蘑菇汤,也能对付一顿。”
两人顺着山坡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地上的枯枝败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白柔锦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粗树枝,一边走一边敲打两旁的草丛,防止有蛇虫藏在里头。
走了一段,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怪味。
袁小梅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一团,伸手捂住口鼻。
“什么味儿啊这是?臭烘烘的,跟坏了十天的臭鸡蛋一样。”
白柔锦停下脚步,仔细闻了闻。
味道是从左前方的山坳里飘过来的。风一吹,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更重了。
“跟我来。”白柔锦没解释,握紧手里的树枝,放轻脚步往左前方摸过去。
袁小梅赶紧跟上,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拨开一片密集的野芭蕉叶,眼前的景象让袁小梅直接呆住了。
山坳底下的几块大石头中间,凹下去一个天然的石洼。
石洼里蓄满了水,水清见底。
水面上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就是从水里散出来的。
“热的?”袁小梅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白柔锦一把薅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拽了回来。
“别急着过去。”白柔锦压低声音,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深山老林里有水源的地方,往往也是野兽聚集的地方。
她仔细检查了石洼周围的泥地,没有大型野兽的脚印,也没有粪便的痕迹。
周围的草丛很完整,没有被大面积踩踏压倒的迹象。
确认安全后,白柔锦才松开手。
“去摸摸水温。”
袁小梅欢呼一声,几步跑到石洼边上,蹲下身子把手伸进水里。
“烫的!柔锦姐,真的是烫的!”袁小梅激动得直蹦,“温泉!这是温泉啊!”
白柔锦走过去,蹲在水边试了试水温。
水温刚好,不烫手,泡澡正合适。
石洼不算太大,但容纳两三个人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