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
南淮镇街上的年味还没散尽。
百草点心铺的门板刚卸下一半。
白柔锦手里拿着抹布,正擦着柜台。
门外光线一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把门口堵了个严实。
白柔锦头也没抬。
那股子常年混着铁锈味飘过来,她不用看就明白来的是谁。
袁松。
过年这几天,白柔锦刻意没去见他。
她实在不想看见这个人。
袁松站在门槛外头,显得局促。
“柔锦。”
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点讨好。
白柔锦手里的抹布没停。
“忙着呢。”
语气冷得结冰。
袁松急了,往前迈了一步,跨进门槛。
“柔锦,你听我说。”
白柔锦把抹布扔进水盆里。
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袖口。
“找我干什么?”她抬起头,直视着他。
袁松被她盯得往后缩了半寸。
他四下看了看。
铺子里这会儿没客人。
姜老太太在后院熬药。
“咱们出去说行吗?去镇外头那片杏花林。”袁松压着嗓子哀求。
去杏花林。
那是他们以前常去的地方。
白柔锦本想一口回绝。
可看着袁松那副样子,她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火。
这算什么?
不清不楚,拉拉扯扯。
她今天非得把话说绝了不可。
“行。”
白柔锦解下围裙,扔在柜台上。
她回过头冲着后院喊了一嗓子。
“姜奶奶,我出去一趟,前头您帮忙看一眼。”
老太太应了一声。
白柔锦走出铺子,头也不回地往镇外走。
袁松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三四步远。
镇外的杏花林。
冬天没开花,光秃秃的树干立在冷风里。
地上全是枯草。
白柔锦停下脚步,转过身。
“说吧。”
袁松走上前,想拉她的手。
白柔锦猛地后退一步,把手背到身后。
袁松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