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宜兰端着一碗刚滤好的桂花蜜,站在厨房角落的水缸前。
水缸里的水面静悄悄的,倒映出她的一张脸。
她把碗搁在灶台上,凑近了水缸,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水里的倒影。
尖尖的下巴,水灵灵的眼睛,还有那不盈一握的细腰。
夏宜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滑腻得很。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段,嘴角往上挑了挑。
镇上的人都瞎了眼,天天在铺子前面夸白柔锦长得俊。
白柔锦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胸脯大了点,屁股圆了点,肉多点吗?
那些个搬货的苦力、杀猪的屠户,没见过世面,才觉得那种粗枝大叶的身段好生养。
真正的有钱人,读过书的少爷,哪里会喜欢那种俗气的女人?
男人嘛,骨子里都喜欢那种柔柔弱弱、风吹就倒的,能激起他们保护欲的。
当年白春生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不也是被自己几滴眼泪、几声娇唤就迷得神魂颠倒?
夏宜兰挺了挺脊背,把腰线勒得更紧了些。
周大郎可是周家粮行的大少爷,家里有钱有势。
白柔锦那个蠢女人,放着周大郎这种金龟婿不要,偏偏去跟袁松那个只会打铁的糙汉子拉扯。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既然白柔锦不要,那这块肥肉,她夏宜兰可就不客气了。
夏宜兰打定了主意,转头把桂花蜜倒进面盆里,拿布巾擦了擦手。
她走到后院,黑牛正光着膀子在劈柴。
汗水顺着黑牛的脊背往下淌,一块块肌肉鼓胀着。
夏宜兰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扭着腰往前厅走。
前厅里,白柔锦正低头在柜台后面忙着。
夏宜兰放轻了脚步,走到摆放成品的货架前。
她眼睛转了一圈,挑了一盒包装最精美的红纸封桂花糕,悄悄拿在手里,藏在袖子底下。
“白掌柜,桂花蜜好了。”
白柔锦头都没抬,只顾着忙着摆点心,随口“嗯”了一声。
夏宜兰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铺子。
一出铺子门,夏宜兰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她走到一个没人的巷子口,把手里的糕点盒子拿出来,仔仔细细地把上面的红绳重新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接着,她伸手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一颗盘扣。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点白皙的锁骨。
她又伸手把鬓角的头拨弄散了几缕,让它们软软地垂在脸颊边,看着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收拾妥当了,夏宜兰才迈着碎步,顺着青石板路往周家粮行方向走。
到了周家粮行门口,夏宜兰没急着进去。
粮行里头人来人往,几个伙计正扛着麻袋往后院搬。
周大郎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衫,站在高高的红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低头核对。
夏宜兰站在对面的茶摊旁边,盯着周大郎看了好一会儿。
真俊啊,比白春生看着还要周正,腰身还要挺拔,更加年轻。
细皮嫩肉的,穿戴也讲究,身上那料子一看就值不少钱。
这才是配得上她的男人。
夏宜兰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掐了自己大腿根一把。
眼眶顿时泛起了一层水雾,红红的,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她低着头,小步走上粮行的台阶。
刚跨过门槛,她脚下故意一绊,身子往前一扑,嘴里出一声娇滴滴的惊呼。
“哎哟!”
柜台后面的周大郎停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
夏宜兰扶着门框,揉着脚踝,抬起头来。
她眼波流转,怯生生地迎上周大郎的视线,两颊飞起两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