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可真是个祸害。白柔锦此刻也因为他而受苦。
这话说出去谁信?
她一个开铺子的女掌柜,雇个帮工劈柴挑水,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
可袁松不这么想。
那男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对白柔锦可劲儿地宠爱。
可在黑牛这件事上,换了个人似的,又倔又犟,比驴还难驯服。
他看见黑牛就讨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剜下黑牛几块肉来。
每次来铺子里,一看见黑牛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那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站在后院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黑牛那黑黝黝的脊背,那鼓鼓囊囊的胸肌,那硬邦邦的胳膊,眼神跟要吃人似。
他总有一种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那小子,一双贼眼老往白柔锦身上瞟,他每次看见,心里头像有团火在烧。
可他知道不能打,打了就是他不讲理,打了就是他不给白柔锦面子,打了就是他在铺子里闹事。
他只能忍着,忍得肝疼。
如今他夜里在床上跟白柔锦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怎么还没让那个黑炭头滚蛋?你一个寡妇家里住着个男人算是什么事儿?街坊邻居背后会怎么说你?”。
一开始,白柔锦还跟他争辩几句。“这不是还没招到合适的帮工来替代黑牛吗?”她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一圈一圈的,想把他那点火气画没了。
“我寡妇雇个帮工而已,他们爱说让他们说去,我这个克夫毒妇的恶名早就传出去了,还怕人家说?”
袁松听了这话,那火气更旺了。
什么克夫毒妇?什么恶名早就传出去了?
她不在乎,他在乎。
他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那些长舌妇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克夫的命”、“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他听见一回就跟人吵一回,差点没打起来。
她倒好,不在乎了?
“你不在乎,我在乎。”那声音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恼。
次数多了,白柔锦晓得争辩也没啥用处,袁松就是个醋坛子,打翻了就收不回来。
他那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比芝麻粒儿还细,比那醋缸里的酸水还酸。
跟他讲道理,讲不通。
跟他撒娇,他当时软了,可第二天看见黑牛,又硬了。
她索性装死,随便他说去。
他问一句,她“嗯”一声;他再问一句,她“哦”一声;他问第三句,她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可袁松一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里就更加生气。
她以为装睡就能糊弄过去?她以为不吭声他就拿她没办法?那点小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
她的睫毛在颤,她的呼吸不均匀,跟做贼似的。
她根本没睡着,她就是不想理他,就是不想跟他说话,就是嫌他烦。
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箍住了。
他的身子压下来,又重又烫,压得她整个人都陷进床铺里去了。
“你装睡?”他的脸贴下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蹭得她痒痒的。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嘴唇,热气喷在她脸上,烫得她一个哆嗦。
白柔锦闭着眼,不说话,装死装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