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家门,周母就把周大郎拉到屋里,按在椅子上。
“大郎,娘问你,你觉得那白姑娘咋样?”
周大郎正想喝口水,手一抖,水洒在桌子上。
“挺好的,她做的点心很好吃。”
“谁问你点心了!”周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娘是问你,这姑娘人咋样!你愿不愿意娶她过门?”
周大郎愣住了,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娘……您说啥呢。人家能看上我吗?”
“咋看不上!”周母一瞪眼,“你是咱们周家粮行的少东家,家里有房有铺子,你长得也端正,哪点配不上她?再说,她十九,你十八,女大一抱金砖,你俩多相配。”
周家的富裕,在镇子上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周大郎又是个谦谦君子,人长得也精神,多少媒婆上门都没能说动他的心,周母早就急了。
如今周母看出周大郎对白柔锦的心思,这心里已经火急火燎的想抱孙子了。
周大郎搓着手,脑子里浮现出白柔锦那温柔的笑脸,心里头直痒痒。
他早就看上白柔锦了。从第一次去买点心,看到她站在柜台后头冲他笑,他的魂就丢了一半。
可是周大郎也是个敏锐的,每次他去白柔锦那里买点心,袁松都是一脸凶相地盯着他,说的话也像刀子一样。
都是男人,他哪里看不出袁松的心思,这分明是打翻了醋坛子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袁松和白柔锦有没有什么关系,可瞧着两家的铺子连在一块儿,白柔锦对他似乎也挺和气亲昵,心里搞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
周大郎是个矜持的,他虽然喜欢白柔锦,但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没对她有表现出来。
“娘,隔壁那个打铁的袁松,好像跟白姑娘走得挺近。”周大郎小声嘀咕。
“打铁的?”周母嗤笑一声,“一个浑身黑灰的粗人,能有啥出息?白姑娘是个聪明人,能放着你这少奶奶不当,去跟着个铁匠吃苦受累?”
周母一拍桌子,拍板定案。
“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就去!多带点好东西,探探她的口风。要是她愿意,娘马上找媒人去提亲!”
周大郎连忙拉住自己那激动的老娘:“再缓缓,容我想想。”
周母气得直摇头,但周大郎执意要想清楚再决定,她也没办法勉强,只得道:“给你一天时间想,要是还没想明白,就不用想了,娘替你做决定,就是她了。”
夏宜兰没想到黑牛那样的糙汉子也会拒绝自己的好意,心里头跟堵了块石头似的,闷得喘不上气。
夜里,她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黑牛那句话,“我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就黑牛这种糙汉子,还能碰上比她夏宜兰还美的女人?
她越想越气,在被窝里翻过来翻过去,把被子搅得跟一团乱麻似的。
实在睡不着。她干脆起了床,披了件外衫,点了油灯,坐在窗边做针线活。
灯芯爆了一朵灯花,噼啪一声响,火苗晃了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曳曳的。
她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绣,绣的是个鸳鸯戏水的花样,可那鸳鸯被她绣得跟两只鸭子似的,歪歪扭扭的,她自己看着都好笑。
她叹了口气,把绣绷子放下,盯着那灯花呆。
白春生这些天来和王寡妇玩腻了,也开始想起夏宜兰的好。
那王寡妇,肉墩墩的,白花花的,摸上去跟面团似的,又软又热乎,可那女人并不像夏宜兰那样温柔小意。
有些事,夏宜兰愿意帮他做,可他跟王寡妇提过几回,王寡妇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那事儿脏,说那事儿下贱,说她是正经人家的媳妇,不干那种事。
白春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头憋屈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