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的气氛诡异得连来买糕点的客人都察觉到了。
往常,隔壁铁匠铺的叮当打铁声总是极有规律,偶尔还能听到袁松浑厚的声音和客人交谈。
但今天,打铁声重得像是在砸仇人的脑袋,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
白柔锦坐在柜台后,面色如常。
夏宜兰在后院洗了一上午的碗,腰都快断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柔锦和袁松之间的不对劲。
早上袁松气冲冲地走掉,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吵架了?掰了?”夏宜兰一边用皂角搓着油腻腻的蒸笼,一边在心里暗自窃喜。
只要这两人掰了,袁松那个糙汉子没人护着,迟早是她的盘中餐。
而白柔锦失去了靠山,这铺子也就更好对付了。
想到这,夏宜兰觉得腰也不酸了。她擦了擦手,探头探脑地往后厨的方向看去。
后厨的门紧闭着。
她悄悄走过去,试图从门缝里看一眼。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冷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夏宜兰吓得猛地一哆嗦,转过身,白柔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处,手里端着一盆刚剥好的核桃仁。
“我……我看看这门槛是不是该扫了。”夏宜兰结结巴巴地找借口。
“契约第三条,越过门槛一寸,赔偿一百两。”白柔锦走过来,将核桃仁放在石桌上,目光凉凉地扫过夏宜兰的脚尖,“你的脚尖离门槛还有三寸。想试试违约的后果吗?”
“不、不想。”夏宜兰冷汗都下来了。
“那就回去洗碗。第三遍水,必须清澈见底。”白柔锦收回目光,“做不完,今天中午的饭就免了。”
夏宜兰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灰溜溜地滚回了水井边。
白柔锦看着她的背影,轻嗤了一声。就这点道行,也敢在她面前耍心眼。
她转身走到后厨门前,掏出钥匙。
就在她准备开锁的时候,目光突然顿住了。
后厨的门槛,原本因为常年踩踏,木头有些松动起毛刺。但现在,那段松动的木头被人用一层薄薄的铁皮包得严严实实。
铁皮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没有一丝毛刺。四角的铁钉敲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仅如此。
门框旁边的木桩上,原本插着一把用来劈柴的旧柴刀。刀刃早就钝了,白柔锦前两天劈柴时还抱怨过一句。
现在,那把旧柴刀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崭新的、刀柄缠着防滑麻绳的柴刀。
刀身不大,重量刚刚好适合女性的手掌,刀刃磨得雪亮,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白柔锦静静地站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