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收拾得确实干净。
袁松他娘和妹妹是个勤快人,每日都会把这个瘫子媳妇的屋子打扫一遍,生怕有味道,让她不舒服。
袁松的瘫子媳妇娘家姓高,名妙娘。
此刻,妙娘靠在床头,头梳得整齐,但那张脸因为常年不见太阳,白得吓人。
颧骨高高凸起,两颊凹陷,眼睛瞪得老大。
看见袁松和她妹妹之外,还带着一个穿得破旧的老太太,心里有点慌张。
她忍不住厉声喝问:“袁松!你带个要饭的老婆子来干什么!”
声音尖锐刺耳,刺得人耳膜生疼。
打从袁松把她从悬崖底下背回家之后,她对袁松的态度就一直尖酸刻薄,横挑鼻子竖挑眼。
如今袁松早就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是听蝉叫唤。
姜老太太却吃了一惊。
她活了这把年纪,还从没见过这样对待自家男人的媳妇。
寻常人家的妇人,哪个不是对夫郎温柔体贴,端茶递水?
更何况她一个瘫子,吃喝拉撒全靠这个男人养活服侍,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怎么还这般作践人?
她看了看袁松,又看了看那瘫子,心里头不由得泛上一股子同情,这男人,摊上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袁松赶紧上前解释:“妙娘,你别喊。这是给你请来的神医,来给你看腿的!”
“神医?呸!”妙娘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啊?这老东西穿得破破烂烂的,哪点有神医的样子?”
妙娘的目光狠狠剜向站在两人后头的白柔锦。
“好啊袁松!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你是不是和这个寡妇勾搭上了,嫌我占着位置,找个老妖婆来毒死我!”
白柔锦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好心好意把人请来,倒成了谋财害命的毒妇了。
袁松气急败坏:“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白妹子好心帮忙,你这嘴怎么这么毒!”
袁松的娘听见动静,从外屋跑进来。
老太太手里还拿着锅铲,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祖宗诶,你可少说两句吧!松儿为了你的病,头都快愁白了!”
袁松的妹妹袁小梅也跟着劝:“嫂子,你别生气,先让人家看看再说嘛。”
“滚!都给我滚出去!”妙娘抓起枕头就往外砸。
“你们一家子都盼着我死!我偏不死!我就是瘫在床上,也是袁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枕头砸在袁松脚边,里头的荞麦皮漏了一地。
屋里乱成一团。
姜老太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她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一层层解开。
银光闪闪的针排了一排。
老太太抽出一根最长的,足有半尺长。
她迈着小碎步,直接走到床前。
“吵够了没有?”姜老太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威压十足。
妙娘看着那根长针,吓得直往床角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