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昕最近手气背得很。
连着赌了半个月,输了半个月。
裤腰带都束紧了,裤兜里比脸还干净,连村口王婆子那儿赊碗茶的钱都欠着。
债主天天堵着门骂,他躲在屋里不敢吱声,听见外头那嗓门——“陈昕你个龟孙,欠钱不还,你早晚烂心烂肺”——他就缩在床上,捂着耳朵,等骂够了才敢露头。
正愁得没法,媒婆刘三娘来了。
刘三娘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巧嘴,死人都能给说活了,寡妇能给说出阁。
她坐在陈昕家那张瘸腿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把梦浮村那个白柔锦夸得跟天仙似的。
“我跟你说,那白家丫头,长得那叫一个俊!白嫩嫩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那小腰细得,一把就能掐住。你是没见着,村里那些男人见了她,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陈昕听着,眼睛就亮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有钱吗?”
刘三娘白了他一眼。
“没见识。她是寡妇,男人死了,公婆也死了,那家产不都归她?我听说了,张家的地和房子都归了她,手里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这还不算她爹那边的彩礼——她爹白春生,家里殷实着呢,就这一个闺女,能不给点?”
陈昕的耳朵竖起来了。
几十两?
他这些天输的钱,加起来也就十几两。要是能把那几十两弄到手——
他舔了舔嘴唇。
“她爹想把她嫁给我?”
刘三娘点点头。
“上回我去白家说亲,她爹点了头的。那丫头倒是不太乐意,可闺女不乐意算什么?爹点头了,这事就成了一大半。你要是愿意,我再去跑一趟,把这亲事定下来。”
陈昕心里头那点算计就开始转了。
他这会儿确实缺钱,缺得眼睛都绿了。
别说几十两,就是几两银子,他也愿意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去抢。
可这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长得漂亮,有钱,还是个寡妇——这样的女人,上哪儿找去?
他想着想着,忽然觉得下腹有点痒。
他伸手挠了挠。
刘三娘看他挠,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陈昕也知道自己那点毛病。
他风流了好多年,经常逛秦楼楚馆的,落下了病。
他身上痒,郎中说要赶紧治。
他哪有那钱?治个屁,痒就痒吧,反正死不了人。
就是不能人事了。
不过没关系。
他想,那白柔锦是寡妇,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娶回来,能干活就行,主要是把她的钱拿过来。
实在不行,卖了也成。
对,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