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锦见她爹关了院门,知道肯定是跟夏宜兰干好事去了。
她站在墙角后头,听着那关门插闩的声音,心里头不知是啥滋味。
说酸吧,有一点。
那是她亲爹,小时候也抱过她,亲过她,把她架在脖子上满村转悠。
可现在他眼下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个夏宜兰。
说恨吧,更多。
上辈子她被陈昕卖掉,被人打死,他都没有出头,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说恶心吧,最浓。
可恶心归恶心,她也得承认,她爹确实有让人惦记的本钱。
白春生今年才三十七,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长身玉立,面容俊秀,看起来顶多三十岁。
别的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要么福,要么秃顶,要么一脸褶子。
他还是那副清俊模样,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站在人群里跟棵青松似的,把那些毛头小子都比下去了。
再加上他自己善于经营,家里算是殷实。
他爹留给他的田产,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年年有余粮,闲的时候还会出外经商。
他又会来事,跟镇上的人都有交情,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请他帮忙。
这样的男人,有貌有财,有情有义,哪个女人不想嫁?
这些年,媒婆不知来了多少趟,门槛都快踩破了。
村里的姑娘惦记他的不算少,有那大胆的,路上遇见他,眼睛就挪不开,脸红得跟火烧似的。还有那更胆大的,托人递话,说不计较他有两个闺女,愿意给他当续弦。
白春生统统拒绝。
他说什么?他说不愿给白柔锦和养女夏宜兰找后娘。
他说忘不了亡妻。他说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守着两个闺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村里哪个不夸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为兄弟照顾遗孤,为女儿不肯续弦。
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村里的媳妇们聚在一起,说起他来,哪个不叹气?哪个不说“白家那个,真是难得”?
白柔锦听着那些话,心里头冷笑。
难得?
是挺难得的。
难得他道貌岸然,人前装君子,人后当禽兽。
难得他骗了全村人几十年,骗得人人都夸他有情有义。
上辈子,他还不顾亲生女儿的死活,把她嫁给赌鬼,送进火坑,活活被打死。
白柔锦站在墙角后头,想着这些,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叹了口气。
算了。
想这些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变。
狗改不了吃屎,他改不了睡夏宜兰。
她再怎么恶心,再怎么恨,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离他远点,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还有袁松。
她想起袁松,心里头又酸了一下。
那个人,这两天对她冷淡得很。
她不明白为什么。上辈子他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她被打死的那天夜里,是他捧着满手的钱来救她。
是他脱下自己的衣裳裹住她,把她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命。
她死在他怀里的时候,听见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柔锦,柔锦,你醒醒,你看看我。
那是她上辈子最后听见的声音。
那样的人,这辈子怎么会对她冷淡?
是她说错什么了?做错什么了?还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上辈子那些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