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锦早已相中了袁松家附近的那套宅子。
那是从前梦浮村教书先生李牧远的宅院,青砖黛瓦,靠院墙种着一排竹子,还有一架葡萄。
白柔锦小时候跟着她娘去串过门,记得那院子里的清幽,葡萄架下摆着石桌石凳,夏天坐在那儿,凉风习习,十分惬意。
后来李牧远的儿子去京城做官,把老爹接去享福,这套老宅子便托亲戚售卖。
可卖了两年,愣是没卖出去。
因为旁边就是袁松的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
李牧远跟袁松做了十几年邻居,听惯了,其他人却有点忍受不了。
来看房的人不少,可站在院子里听一会儿那声音,都摇摇头走了。
价钱一降再降,如今已经不算贵。
白柔锦打听过,二十两银子就能拿下。
二十两。
她手里有九十多两,买这套宅子,绰绰有余。
她早就想好了。
买了这套宅子,搬过去住,离袁松家就几步路。
推开窗户能看见他铺子的门,走出门能听见他打铁的声。
她可以天天去看他,天天跟他说话,天天在他眼前晃。晃着晃着,他就是块铁,也该被她捂热了。
她甚至想过搬过去以后的日子,早上起来,就去跟他说说话,晌午做了好吃的,端一碗送过去,傍晚他收工了,她站在门口等他,对他一笑,他就不肯回家了。
她想得美滋滋的,想得心里头软,软得像一汪春水。
可如今不知怎么,他变了。
白柔锦坐在屋里,想着他双张黑沉沉的眸子,想着他那句“你走吧”,心里头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凉透了。
可她还是想要那套宅子。
因为她没别的地方可去。
娘家是她爹和夏宜兰的地盘,她住在那儿,天天看着那对狗男女,天天恶心得吃不下饭。
婆家没了,公婆死了,房子地都归了张家的亲戚,她就落了点银子。
所以她要买这套宅子。
哪怕他现在冷淡,哪怕他现在躲着她,哪怕他让她走——她也要买。
买了再说。
住进去再说。
天天在他眼前晃再说。
她就不信,他的心是铁打的。
可这钱,不能自己出。
白柔锦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她手里那一百多两,是她的底牌,是她的退路,是她的命根子。
她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动。
她得让她爹出。
上辈子,张家族人也给了白柔锦九十多两银子,她多孝顺,全部给了她爹,一两私房钱都没留。
最后被她爹和夏宜兰推进了火坑,死得那样冤,那样惨。
你不仁,我不义。
这辈子,她要连彩礼钱都要拿回来。
买宅子,就是个好机会。
她要让她爹给她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