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旨一下,全宗炸了锅。
演武场。
“砰!”
赵无央听到消息的瞬间,十指青筋暴突,硬生生捏碎了手里那把百炼玄铁重剑。
碎铁飞溅,划破他的脸颊,他浑然不觉。
双目充血,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凭什么?!他钟相昆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小师妹吃软饭的外门弃子,连筑基都费劲的窝囊废,凭什么能出入夫人的闺阁!”
周围练剑的弟子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清瑶殿防卫森严,自打夫人闭关,连宗主都不能随意进出。这姓钟的到底走了什么逆天的运?
只有钟相昆自己清楚,
这不是青睐。
是催命帖。
苏晚晴不会因为什么“气息温润”让他进偏殿。
但换个角度看,他不仅正大光明打入了清瑶殿核心防御圈,更借着这道法旨,把赵无央的嫉火彻底点燃,完美推向了秦万霖挖好的那个嫌疑坑位。
夜色擦黑,宗主密室暗门合拢。
柳易枫背对着他,负手站在巨大的玄武岩壁图前。
什么都没说。
金丹巅峰的威压碾下来,空气结出一层薄霜。
“宗主。”钟相昆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一声闷响。
柳易枫缓缓转身。
脸上没有怒意,只有阴寒到极点的平静,这种平静比暴怒可怕十倍。
“夫人让你去讲经,那你就好好讲。”
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人,声音嘶哑:
“但你给本座记住,你是我的女婿。去盯着她。这十个月,她见了什么人,用了什么药,吃什么喝什么,哪怕她在屏风后打个喷嚏,你都给本座原原本本带回来。”
“听懂了?”
“弟子……遵命。”
钟相昆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苏晚晴近距离试探。柳易枫暴怒监视。秦万霖阴谋扒底。
三方杀机交织,走错半步就是挫骨扬灰。
但他看穿了最大的破局点,柳易枫忌惮的根本不是真相,是颜面。
只要在合适的时候,亲手递上一个分量够重、逻辑够硬的替死鬼……
那个人选,只能是赵无央。
次日申时,残阳如血。
钟相昆换了一身规整素净的道袍。出门前瞥了一眼那只本打算捏死的灵兽小玄。
指尖翻转,一道隐秘的绝户禁制封入小玄经脉。
奄奄一息的躯体泛出一丝诡异生机。
他面无表情地将它塞进宽袖深处。
与其杀了断线索,不如带上这个活体诱饵,去探探清瑶殿的阵法深浅。
迎着无数道夹杂嫉妒、揣测、鄙夷的目光,他把那张憨厚老实的面具戴回脸上,微微佝偻着背,以“内院行走”的身份,一步步踏上清瑶殿那漫长的白玉台阶。
殿门高耸,阴影投下。
时隔数月,他再次回到了这个噩梦与逆天改命同时交织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