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相昆瞳孔骤缩。攥着面巾的手指收紧到指节泛白。
没有慌乱。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换上惊愕交加的面孔:“死了?谁干的!快带我去!”
一柱香后,青云宗外宾客院。
凌风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眉心一点寒霜,致命伤在心脉,一击毙命,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钟相昆蹲下身,两指搭在凌风僵硬的颈动脉上,灵力探入探查。
心脉全碎,带着刺骨的冰寒气息。
过去半个月里,凌风顶着客卿身份在青云宗客院到处撩拨女修。钟相昆利用职权,对他进行了不下十次暗中测试。结果非常明确:凌风主修冰寒属性功法,且底蕴虚浮,绝不是苏晚晴要找的“纯阳血脉”。
但钟相昆硬是在给柳易枫的卷宗里写下了一句:“该疑犯疑似掌握隐藏灵根之法,需长期布控。”
他需要这个满脑子只有女人的蠢货活着,需要凌风死死顶住“清瑶殿奸夫”的嫌疑。
现在,这面好不容易竖起来的盾牌,被人拍碎了。
“大长老,凶手手法极其干净,像是宗门内部的隐秘暗杀术。”随行的执法堂弟子低声禀报。
钟相昆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尸体。
凌风的死绝不是意外。有人在暗中清盘,或者说,有人在借他的手搅浑这潭水。
这盘棋里,除了想杀人泄愤的柳易枫和想找出真相的苏晚晴,还有第三方势力下场了。
同一时刻,大长老峰,后山密室。
檀香袅袅。秦万霖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拨弄着一串玉化菩提。
赵元晖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禀师傅,凌风已除。钟相昆那边正在查验尸体。”
“做得很干净。”秦万霖连眼皮都没抬,“钟相昆最近在查什么?”
“还是跟无头苍蝇一样,拿着宗主法旨排查大典那日的来访名单。不过,弟子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细节。”赵元晖咽了口唾沫,
“钟相昆的修为提升度,实在太快了。而且他经常深夜开启最核心的防护阵法,拒绝任何人靠近。”
秦万霖拨弄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眸子里透着令人毛的精光。
“他一个天道筑基,宗主又大把大把地喂资源,修为快一点说得过去。”秦万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关键不在他,在清瑶殿那位。”
他从案底抽出一份泛黄的情报卷宗,直接扔在赵元晖面前。
“看看这个。内院传来的绝密消息。”
赵元晖接住卷宗,扫了一眼,脸色骤变:“宗主夫人……以巩固境界为由,彻底封死清瑶殿,谢绝一切访客?连小师妹都不见?”
“金丹初期卡了十几年,一夜之间突破到金丹中期。现在又死门闭关。”秦万霖冷笑,“柳易枫最近像条疯狗乱咬人,钟相昆被提拔起来满宗门抓所谓的窃贼。”
他走到赵元晖面前:“把这些事情串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赵元晖脑门渗出一层汗,声音颤:“夫……夫人出轨了?而且,那个奸夫,能让夫人修为一夜暴涨?”
“不是出轨。是强求。”秦万霖眼底闪过戏谑,“柳易枫那方面的隐疾,宗门高层有几个不知道的?苏晚晴想要孩子想疯了。如今修为暴涨,又闭门不出,十有八九是真怀上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捅出去?”
“愚蠢!”秦万霖一脚踹在赵元晖肩头,“没有实证捅出去,柳易枫会不惜代价杀我们灭口。去找!不用管钟相昆那套蠢笨的排查法。去查典籍,去打听!什么体质、什么血脉,能在阴阳交汇时让金丹期修士瞬间拔高一个境界!”
秦万霖干瘪的嘴唇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重点查那些极阳、极热的特殊体质。一旦被我们先一步找到那个奸夫,这张牌,就是送柳易枫下台的终极杀器!”
时间推移,半月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钟相昆如履薄冰。凌风死后,他不得不连续抛出三个虚假的线索,才堪堪稳住柳易枫随时要爆的雷霆之怒。
十五,月圆之夜。
密室内,钟相昆盘膝闭目,额头青筋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