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修炼机器,在灵脉上方一坐就是四个时辰,将纯阳灵力一遍一遍地冲刷经脉,榨干每一分可以利用的灵气。
时间一天天过去,从筑基中期稳步推进到了筑基后期,丹田里的灵力浑厚了将近一倍。
但代价也在这个月里慢慢浮出水面。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他的精力消耗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白天的正常活动中,他开始频繁走神。
一次是在打扫演武场的时候,扫帚从手里滑落,他盯着地面的裂缝看了十几息才反应过来。
一次是在饭堂吃饭,旁边的师弟叫了他三声,他才抬起头。
还有一次更危险,是赵元晖约他练剑的时候,赵元晖一个简单的横斩他居然慢了半拍才格挡,差点被剑刃擦到肩头。
赵元晖收剑的时候,脸上带着关切的笑。
“钟师弟,你今天状态不太对,是不是晚上没睡好?”
钟相昆揉了揉太阳穴,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最近在琢磨突破的事,有点入迷了,晚上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元晖点了点头,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毫不做作。
“修炼急不得,师弟底子好,功到自然成,别把身体熬垮了。”
“赵师兄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钟相昆冲他笑了笑,心里却在飞计算这个破绽被赵元晖看了多少进去,又会有多少传到秦万霖耳朵里。
赵元晖收剑离去,背影消失在演武场的石阶拐角。
钟相昆站在原地,脸上的感激与憨厚随着周围安静下来,一点点褪干净。
只剩冰冷。
他很清楚,赵元晖只是个探针,真正盯着他的是大长老秦万霖。自己这段时间精神委顿,瞒不过这帮活了上百年的老东西。
但他停不下来。
他必须搞清楚那个致命的问题。
入夜,青云宗藏经阁。
借着外门弟子轮值清扫的身份,钟相昆避开前庭阵法。藏经阁三楼是长老级禁区,门口布有一道锁灵阵。
换做筑基期修士,沾之必触警报。但纯阳灵力本源极高,带着天然的融通性。钟相昆将灵力化作极细的丝线,顺着阵纹流转的空隙滑了进去。
一炷香后。
禁区最深处,他借着微弱月光,翻开了一卷积灰极厚的古籍玉简,《纯阳异闻录》。
神识探入,海量古篆文字涌入脑海。
“纯阳之体,万古罕见。其一,与女修双修,可无视瓶颈,破关拔寨,提升双方法力……”
“其二,纯阳之血乃至阳之宝,可淬炼顶尖灵器,亦可催化高阶灵药……”
钟相昆飞略过,直接翻到卷末。
几息后,他的视线钉死在了最后一行小字上。
“其三,纯阳血脉霸道无匹。若有后代,十之七八将承继其血脉特质,灵根自显纯阳之象。”
十之七八。
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概率。
呼吸骤停。这句话像一道旱雷,把他心底最后的侥幸劈得粉碎。
如果苏晚晴真的怀孕了。如果她把孩子生下来。
只要八年后宗门灵根测试一照,纯阳血脉的特征根本遮不住。到了那时候,不需要任何线索,不需要任何推理,这个孩子本身就是指认他的铁证。
“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