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恢复了宗主夫人该有的端庄和从容,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下坠了一点,那点不自然被她迅地吞了回去。
“弟子无碍。”
钟相昆把手腕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遮住那片触目惊心的紫青痕迹,撑着蒲团站起身来。
他低下头行了一礼,准备转身告退。
“钟相昆,那天是不是你。。。。。。”
他的脚步停住了。
"师母你说什么?我不懂!“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不是“他”,不是“这孩子”,不是“女婿”。
是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
背后安静了两息,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到像是被灵灯的火焰声都能盖过去。
“如果你知道一个秘密……”
她的声线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好像是试探,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可能毁掉所有人的秘密……你会怎么做?”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灵灯芯燃烧时噼啪的细响。
钟相昆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指骨酸。
脑子里有无数个答案在飞闪过,但他一个都不能说。
任何带有暗示性的回应都可能被她解读成破绽,任何过度聪明的措辞都会让她的疑心升温。
他只有一个安全的选项。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嗓子里平稳地送了出来,恭谨而迟钝,像一个不懂弦外之音的老实人该有的反应。
“弟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更不知道任何秘密。”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没有追来的声音。
也没有追来的脚步。
他沿着回廊一直走到拐角处的阴影里,脚步才慢了下来,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三层。
她在试探他。
那个问题不是随口问的,那是一把裹着丝绒的刀,她只是在等他伸手去接。
他回到密室关上门,坐在蒲团上许久没有动。
手腕上的紫青指印在袖口底下隐隐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五道痕迹,抿紧了嘴角。
苏晚晴今天的失控程度远前四次,心魔的作间隔在缩短,烈度在增加,这意味着她对血脉灵力的依赖正在加深。
依赖越深,她就越需要他。
需要他,就暂时不会杀他。
但同样的道理反过来也成立。
依赖越深,她查明真相的动力就越强。
一个无法掌控来源的东西,对苏晚晴这种人来说,比毒药更让她坐立不安。
他闭上眼,把今天殿内生的每一个细节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然后在心底的那块棋盘上,将苏晚晴的标记从橙色,改成了红色。
赵无央的麻烦比他自己预想的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