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相昆笑了笑,擦了擦肩头被灵剑蹭破的位置,老老实实地抱拳。
“大师兄说得是,我回去再练练。”
他让赵无央赢得漂亮,赢得痛快。
一个满足的嫉妒者,比一个不满的嫉妒者安全得多。
他正要下台的时候,演武场边缘传来一道轻轻的脚步声。
柳如是从看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没有穿练功服,一身素色的日常长裙,头简单地束在身后,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走在一群汗涔涔的练武弟子中间格外显眼。
钟相昆的脚步微微一顿。
赵无央也看到了她,扛在肩上的灵剑不自觉地换了个姿势,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但柳如是没有看他。
她径直走上演武台,停在赵无央面前,平平静静地开口。
“大师兄,切磋点到即止就好了。”
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上,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无央的脸色变了。
柳如是修为虽低,可她是宗主养女,在宗门里的身份等级压着所有弟子一头。
她当众说出这句话,等于直接告诉在场所有人:你出手太重了。
赵无央的下颌绷了起来,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鼓了一圈,憋了好几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小师妹说得是。”
他拂袖转身,大步走下了演武台,脊背绷得笔直,脚步带着风。
周围弟子面面相觑。
小师妹当众护着自己的未婚夫,这场面在青云宗开宗以来头一次见。
赵无央被未来的女婿后选人夫人打了脸,面子碎了一地。
交头接耳的声音像野草一样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柳如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走到钟相昆身旁,低头看了一眼他肩头被灵剑蹭破的地方,皮肉翻着边,渗了些血出来。
“过来坐。”
她在演武台边沿的石阶上坐下,从腰间药囊里取出一只白瓷小瓶,拔开瓶塞,倒了些药粉在指尖上。
钟相昆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受伤的那条胳膊伸过去。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伤口边缘,把药粉一点一点地往破损的皮肉上按。
动作很轻,力道刚好压住药粉又不碰到伤口最疼的位置。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低着头处理伤口的时候,散落的丝垂下来,拂在他裸露的小臂上,痒痒的。
她一边涂药一边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故意输的。”
不是疑问句。
钟相昆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她第二次看穿了他在控力。
他没有急着否认,沉默了片刻。
她也没催他,专心地把药粉铺平,又从药囊里扯出一条细纱布,绕着他的上臂缠了两圈。
缠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继续说。
“你的灵力比他纯净得多,你在收着打。”
语气冷静得像在拆解一道功法难题,没有指责,没有质问。
钟相昆盯着她低垂的侧脸看了两息。
“你很聪明。”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