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丹田里的血脉之力又开始躁动。
钟相昆咬住后槽牙,运起缩灵诀把那股冲动压了回去。
苏晚晴没睡。
她也在修炼。
她体内那缕来路不明的血脉灵力,正在帮她打磨金丹壁垒,推着她一步步朝金丹后期逼近。
而每一次她的修为往上走一分,那根牵连着两个人的无形丝线就紧上一分。
他帮不了自己,也拦不住她。
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在那根线绷断之前,让自己强到足够扯断它。
钟相昆刚将清灵石里最后一缕灵力引入经脉,完成当日第九个修炼循环的时候,密室的门被人叩响了。
三下,节奏匀称,力度很轻。
他的神识穿过禁制往外探去,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眉心微微一拧。
柳如是。
月白色寝衣,长披散在肩头,面容素净清丽,在走廊灵灯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子时三刻,未婚妻独自造访未婚夫的修炼密室。
在青云宗的宗门礼制里,这件事刚好踩在“需要避嫌”的边界上。
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过来,要么是信任,要么是试探,要么两者兼有。
钟相昆收起清灵石,理了理衣领,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夜风裹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涌进来,冲散了密室里沉闷的灵石气味。
她站在门口,歪了歪头。
“睡不着,来找你说说话。”
语气松松垮垮的,好像只是串门找邻居闲聊。
钟相昆侧身让出门口,嘴角带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那师妹你先进来吧。”
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进来,目光在密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的蒲团上。
密室里只点着一盏灵灯,火苗跳得很慢,昏黄的光在石壁上映出两道拉长的人影。
她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抱着膝盖,姿态随意得不像是在别人的修炼禁地。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你这密室布置得也太素了,连个靠垫都没有。”
她的目光扫过光秃秃的石台和角落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
钟相昆在对面坐下,笑了笑。
“修炼的地方,讲究清心寡欲。”
“那你天天在这坐十个时辰,腰不疼?”
“习惯了就好。”
她哼了一声,明显不太满意这个敷衍的回答。
“二师兄说你最近连饭都在密室里吃,灶房的人给你送了三天斋饭,每次去盘子都是原封不动搁在门口。”
钟相昆笑意不变。
“修炼到紧要处,确实顾不上。”
“顾不上吃饭,还是顾不上自己?”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轻不重的埋怨,像是在说一个不听话的人。
钟相昆没接这句话,而是起身从石台上取了一壶灵泉水,倒了两杯,递了一杯过去。
“师妹喝水。”
她接过来,捧在手心,没喝。
沉默了几息,她抬眼看他。
“你最近修炼得很拼,比入门头两年加起来都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