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滑的,微凉的,带着灵力流转之后残余的一点温热。
她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后背的肌肉在指尖触碰的位置迅绷紧,又在半息之后强行放松下来。
他收回手,在自己膝上放了放。
“好了。”
她低声说了这两个字,语气控制得很好,平稳,克制,像是什么都没有生。
但他看到了她耳尖的颜色。
那是一种从耳廓蔓延到耳垂的红,红得透亮,在暖色的灵灯下显眼得无处可藏。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修炼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空气里好像多了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整理好衣衫,将外衫重新系上,转过身来的时候,面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多谢师兄。”
四个字,礼貌,得体,带着恰当的距离感。
他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
“不客气,往后修炼上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他走到门口,侧身避让,给她留出了足够宽的通道。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距离不到三寸,她衣袂带起的风拂过他的手背,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门轻轻合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放慢了度。
因为他听到了。
门板后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轻到快要被晚风吞掉了。
他不确定那声叹息是什么意思。
但他确定的是,他方才收回手的那个瞬间,自己的心跳确实快了半拍。
那半拍被他当场掐灭了。
在这个遍地杀机的世界里,心跳加不是浪漫,是致命的破绽。
他加快脚步走进了夜色里,把那三寸之间残留的清香,连同那声听不懂的叹息,一起锁进了不该打开的抽屉。
回到密室的路上,他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方才引导灵力的时候,他将血脉之力压制到了极限,输出的灵力在属性上已经接近中性。
但柳如是的体质敏感得出乎他的预料,她的经脉对灵力品质的感知力极强,如果她事后回味起来,现他的灵力“干净”到了不正常的程度,那么这份异常会不会变成另一颗埋在暗处的种子?
他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密室门口,一个人影靠在墙边。
赵无央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他从内院方向走来的身影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师弟,这么晚从如是师妹那边回来?你们的感情是真好啊!”
月色落在密室门口的石阶上,将赵无央的影子拉得细长。
钟相昆脚步一缓,抬眼看过去,脸上很快浮起一个温厚的笑。
“是啊,师妹请我去帮下忙,大师兄还没休息啊?”
赵无央没动地方,两条手臂交叉环在胸前,嘴角那个弧度不上不下地挂着。
“我倒是想休息来着,可是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