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来配得上继承人的身份,又必须把血脉的真正底牌藏得滴水不漏。
这个度,需要拿捏到分毫不差。
演武场上,六十余名各脉弟子分列两侧,十几位长老端坐高台。
钟相昆站在场中央,灵力缓缓释放。
天道筑基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灵力品质清澈透亮,流转时几乎没有一点杂质,浑厚的灵压从他周身荡开,引得在场弟子纷纷侧目。
高台上,几位长老微微点头,低声交谈了几句。
他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能从那些颔的动作里读出满意。
他控制得很好,灵力释放的总量和品质恰好卡在“天道筑基应有”的上限边缘,多一分则过于耀眼,少一分则不够服众,这个位置他反复推演过无数次。
交流进行到第三轮时,一名外门弟子主动请缨,说想要与女婿后选人过招切磋。
那弟子筑基后期,出手凌厉果决,一上来就催动了三道攻击灵术,灵光交错间招招逼人。
但钟相昆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右侧防御的明显破绽。
他没有利用那个破绽直接取胜,而是用了一套教科书般的标准防御手法,逐一化解来攻,最后以一记中规中矩的灵力冲击将对方推出了三丈。
赢了,但赢得不张扬。
高台上的长老评语很快传了下来,说钟师弟根基扎实,灵力精纯,进步空间巨大。
钟相昆拱手谢过,面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感激。
交流散场后,一位灰袍外门长老拦住了他。
“你叫钟相昆是吧,老夫耽误你片刻。”
那长老须花白,面容慈和,笑着拍了拍手里一卷泛黄的竹简。
“藏经阁前些日子新入了一份功法残卷,阳属性的,品阶不低,老夫看公子今日展露的灵力纯净异常,这种根基最适合修习阳属性功法,不知公子可有兴趣看一看?”
语气随和,像是一个老前辈在提携后辈,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层极薄的审视。
钟相昆心里的弦瞬间绷紧。
他看了那卷竹简一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长老厚爱,弟子根基尚浅,手头的功课都还没吃透,实在不敢贪多嚼不烂,等往后根基再扎实些,再来向长老请教。”
态度恳切到了骨头里,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实诚劲儿。
灰袍长老看了他几息,点了点头,笑着收回竹简。
“小昆稳扎稳打,也是好事,不急不急。”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钟相昆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血脉属性功法残卷。
这不是什么好心的提携,这是一根抛出来的鱼钩。
谁对血脉功法表现出兴趣,谁就会被记进另一份名单。
他回去之后花了半个时辰,确认了那位灰袍长老的身份,是内院执事序列中的人,直接听命于宗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