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男人,他曾默默关注守护,甚至在衣柜底层藏了一沓画像的,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他如今的好,他的承诺,他的温柔,全都是给原主,从来不是给她这个占了别人身体的孤魂。
她可以不在乎家世,不在乎他身上的伤病,可她没办法接受,自己掏心付出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替身戏码。
许云归缓缓抬眼,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疙瘩。
“所以……你分得清吗?”
秦烈愣住,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秦烈,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以前的许云归,你相信吗?”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他,带着委屈,带着不安,带着最后的挣扎。
“你木箱里的画像,画的是她。你当初默默守护的,是她。你答应娶这门亲事,心里念着的,也是她。”
“你对我好,说要陪我一辈子,你到底是对我,还是对以前的她?可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更不想当别人的替身。”
这话一出,秦烈彻底僵住,黝黑深邃的眼眸里,瞬间布满了慌乱与无措。
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被戳中最隐秘的心事,更是急得耳根红,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憋出沙哑又急切的声音。
“我分得清……其实我早知道你不再是当年的许云归了。”
秦烈往前挪了挪,想要靠近她,又怕吓到她。
他攥紧拳头,一字一句,慢慢说着最实在的心里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军人的耿直与认真。
“当年我退伍带伤回来,腿脚不利索,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像正常人一样,村里人都躲着我,说我是瘸子。只有她,从来不会绕道走,见了我会轻声打招呼,更不会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我。”
“那时候我自卑,不敢靠近,看她总被人欺负,受委屈,只能远远看着,偷偷画些画像,算是……默默护着她。那时候我只觉得她可怜,是个好姑娘,从不敢奢望娶她,我这样的人,配不上。”
说到这里,他抬眼,目光滚烫又坚定,牢牢锁住许云归,没有丝毫闪躲。
“可你不一样。”
“从你主动说要嫁给我那天起,我就知道,以前的许云归,不见了。”
“她胆小懦弱,从来不敢跟我多说一句话。可你眼神坚定,说话利落,不嫌弃我的腿,不嫌弃我的家境,敢跟我谈往后的日子,敢靠着自己挣钱过日子。”
“朝夕相处这么久,我守着的,惦记的,放在心上的,从来都是……现在的你。”
“是这个跟我商量家事,护着我,为了生活努力打拼的你,是现在坐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你。”
他顿了顿,抬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受伤的指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又诚恳。
“画像我早就想烧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不是喜欢,只是年少时的一点念想。我心里装着的,想过一辈子的,从来都是现在的你。”
他嘴笨,说不出太多缠绵的情话,可每一个字,都是藏在心底许久,从未对人说过的真心话,虽笨拙,却无比真挚。
“你哭了,我心里疼。你笑了,我心里就踏实。你从哪来的,你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媳妇。”
许云归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