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归想要跟进去,却被护士拦在门外。
“家属在外等候。”
厚重的门缓缓合上。
走廊灯管老旧,忽明忽暗闪烁着,光线昏暗而冷清。
许云归顺着墙壁缓缓蹲下,把脸埋进膝盖,双手沾满鲜红血迹,衣服上也大片沾染着他的血。
压抑的哭声无声蔓延,肩膀剧烈颤抖。
许耀祖默默站在一旁,递上手帕,轻声安慰:“姐,姐夫不会有事的。”
不知煎熬了多久,急诊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许云归立即站起身,双腿软险些站立不稳,许耀祖赶紧扶住。
“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微沉,声音平稳。
“伤口缝了十二针,差一点就伤到肾脏了。不过病人失血过多,需要住院静养观察,千万不能下床走动,严防伤口感染。”
许云归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秦烈被安排进二楼病房。
三人间的病房,另外床位空置,十分安静。
他静静地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手背上挂着吊瓶,输液一滴一滴,缓慢坠落。
许耀祖懂事开口:“姐,我去办住院手续,你在这里守着姐夫就好。”
病房只剩两人,暮色漫进窗户,天色渐渐暗沉。
许云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眼眶依旧通红。
“你吓死我了。”
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十分轻柔,似是怕惊扰到他,又满是委屈与心疼。
“刚才你倒下的那一刻,我真以为,你就要离开我了。”
秦烈的睫毛轻轻颤动。
“别人打架都知道躲,就你傻乎乎往前冲,真以为自己无敌啊。”
“躲了……受伤的就是你。”
秦烈缓缓睁开眼,目光依旧虚弱涣散,却温柔无比。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许云归的脸颊瞬间爆红,耳根滚烫,窘迫又难堪,半晌才低下头,闷闷贴着他的手心。
“以后,绝对不许再这样傻了。”
“听到了。”
“你每次都嘴上答应。”
“这次……一定听。”
窗外夜色渐浓,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洒进细碎的光亮。
输液滴答作响,一如平稳心跳。
门外,许耀祖办完手续,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相依相靠的两人影子。
他轻轻带上房门,靠在墙壁上。
他从没见过许云归这般脆弱失态,原来真正动心的感情,是愿意豁出一切,是生死相依,过命的牵挂。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窗户上,柔和又温暖。
这场没有硝烟的商业较量,终究是以许云归大获全胜而告终。
可比起这场胜负,此刻的她只在意身边这个为她舍命相护的人,满心都是他的伤势,再无其他……
—
住院的第一夜,许云归没有合眼。
她把椅子拉到床边,坐在秦烈的左手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床沿上。
输液瓶里的药水换了两回,护士来量了三次体温,每次她都要问一句“怎么样”。
直到护士说体温正常,她才松一口气。
秦烈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着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