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不管许耀祖,但她看不了许兆根再来蹲在门口哭。
“秦烈。”
“嗯。”
“许耀祖的事,你说我该不该管?”
“我不知道。”秦烈的声音很平,“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许云归鼻子一酸,把脸别过去,看着院墙上的月光。
“可是就算把所有零钱凑起来,也还差一百多块。”
她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那些钱,还有你的一份,我不能拿你的钱去填许耀祖的窟窿。”
“钱是咱们的。”秦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不是我的,是你我的。你做卤味店,我出了什么力?你在外面跑生意,我在家里做家务。钱是你挣的,你说了算。”
“可是……”
“你听我说完。”秦烈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许耀祖不争气,但他欠的债,是被人设局坑的。你不管,爸还会再来,下次就不是三百二,可能是五百、一千。那帮人看准了你这块肉,不会松口。”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他的手温热。
“钱没了可以再挣。咱们在开卤味店,开新店,以后都能挣回来的。但你要是因为钱不够,看着许耀祖被打残,你这辈子心里都会过不去。我不想你以后想起来,觉得是自己没尽力。”
许云归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砸在秦烈的手背上。
“你说的对,钱没了可以再挣。”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秦烈点头。
“那我把钱拿出来了,你以后别怪我没跟你商量。”
秦烈微微一笑:“你这不是在跟我商量吗?”
许云归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眼泪还挂在秀气美丽的脸上。
她用手背擦了擦,吸了吸鼻子。
“秦烈,你这个人啊,有时候比我会说话。”
秦烈没接话,站起来,把灶房里剩下的半锅热水提过来,倒进脸盆里。
“洗洗睡吧,明天我陪你去县城。”
许云归乖乖地点头,只觉得淤堵的心情一下子松快了。
好像只要他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都可以勇敢地站起来,往前走……
—
第二天一早,两人径直来到许狗子家。
许狗子正缩在家里偷懒,一开门看到面色冷沉的许云归,心里先慌了半截。
他早就听说许云归性子硬、做事狠,此刻被她冷冷盯着,腿都有点软。
“许、云归姐,你找我?”
“带我去西郊的赌场,现在。”许云归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耀祖是你带去赌的,他欠了赌场的钱,我去还钱。”
许狗子看出她的来者不善,连忙摆手,支支吾吾。
“不行啊姐,那地方管得严,不是熟客,进去了要被打断腿的,我不敢……”
“你不敢?”许云归往前半步,气场全开,声音冷了几分。
“你把我弟弟推进火坑,害他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现在想撇干净?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我现在就去村委会,把你带人赌博,坑害同乡的事全说出来,让全村人都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自己选吧。”
她字字清晰,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