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看着底气十足的许云归,再看看破天荒脾气的许兆根,又察觉到周围村民异样的目光,心里又慌又恼,再也撑不下去。
她狠狠瞪了许云归一眼,又拽了一把呆愣的许耀祖,扛起锄头,脚步匆匆地往回走。
许兆根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终究回头看了许云归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难堪。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许耀祖也没了刚才的嚣张,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秦烈不知何时从地里走了上来,默默站在许云归身侧,目光温和,右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没事了,别往心里去。”
许云归看着许兆根远去的背影,心里酸酸涩涩的。
那一声吼,是他作为父亲为数不多的维护,也是他最后的体面。
“秦烈,你说他回去会不会又挨骂?”
秦烈沉默了片刻:“不会,他今天站起来了。”
许云归转过头看他。
秦烈没再多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随即转身回到地里,镰刀挥得更稳更有力。
暖风吹过金黄的油菜地,吹散了刚才的喧嚣。
许云归蹲回田埂上,抱着膝盖,看着秦烈的背影。
五月的太阳不算毒,晒在身上暖意浓浓。
她想起裁缝铺那条裙子,心里就有了新的盘算……
—
裁缝铺的裙子完工那天,许云归直接穿着去店里。
是白底浅黄碎花那一条,料子不张扬,却很衬人。
许云归到卤味店的时候,孙晓芸正蹲在地上擦柜台。
她一抬头,看见许云归,手里的抹布“啪”一声掉进水盆里,溅了自己一身水花。
“云归姐,你今天这是……”
许云归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怎么了?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孙晓芸猛地站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眼睛都要亮到天上去,“是太好看了!这个腰收得真好,碎花也秀气,在哪儿买的啊?”
“请人做的。”许云归淡淡一句,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系上围裙。
她没多说一句,也没说可以帮忙做。
胡婶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灶房出来,看见许云归,脚步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云归啊,小媳妇就该这么穿。别整天灰扑扑的,这身又精神又好看,看着就舒心!”
许云归弯了弯嘴角,没接话,低头翻开了昨天的账本。
一上午,店里人来人往。
有人多看她两眼,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不大,却一路往她耳朵里钻。
“这卤味店老板娘今天穿得真洋气。”
“她身上那条裙子,看着真舒服啊!”
“要是我也有一条这样的裙子就好了。”
许云归照旧不主动提裙子的事,一如往常,收钱时抬头冲人笑一下,清雅碎花的裙摆轻轻晃着,别有一番味道。
秦烈来店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是去养殖场拿货的,刚刚回来。
自行车停在门口,秦烈走进来,目光在许云归身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默默地走到柜台后面,拿起围裙系上,开始帮忙递东西,招呼客人。
许云归看了他一眼,现他的耳尖还是红红的。
她觉得有点好笑,故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