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雁北检查了一下筐里的卤味,又看了看她,没说话。
他转身往食堂走,丢下一句:“搬进来。”
许云归和秦烈对视一眼,赶紧把筐搬进食堂后厨。
孙雁北让大厨验了货,称了重量,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味道没问题,分量也对。”孙雁北合上本子,看着许云归,“但迟到这事……”
“下不为例。”许云归接话,“另外这次的价格打五折,我们的问题我们承担损失。”
孙雁北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没想到她一个女人如此敢作敢当,爽快果断。
他没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数,递给许云归。
“下周的订单,还按原计划。”
许云归接过钱收好,鞠了个躬:“谢谢孙主任。”
孙雁北摆了摆手,走了。
从棉纺厂出来,许云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做大做强的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也算是有惊无险。
这时,秦烈递来一个肉包子。
“哪来的包子啊?”许云归惊喜地接过包子,毫不客气地大咬一口。
天不亮就忙到现在,滴米未进,她的肚子早就打雷了。
“别急,慢慢吃,我买了很多。”秦烈拿着包子的牛皮纸袋,看着她吃得这么香的样子,心里十分满足。
“你也吃,吃饱了咱们去医院。”许云归拿起一个包子给他。
秦烈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许云归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许云归转身往前走:“你的腿不能再拖了。”
秦烈拄着木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怕颠,是骗我的。”
许云归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是怕我骑车腿受不了。”秦烈的声音很低。
许云归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但秦烈的嘴角弯了一下,许云归没看见,因为她也在笑。
开春的阳光照在县城的老街上,暖洋洋的,一如彼此间此刻的心情。
县医院在县中心,骨科在二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许云归挂了拍片子的号,医生给她开了一张缴费单。
许云归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检查费比预想的多。
她没说什么,去窗口交了钱,回来拉着秦烈去放射科。
拍片子很快,但等结果等了两个多小时。
许云归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秦烈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的左腿呆。
下午,主治医生叫他们进办公室。
陈医生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不快不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他把x光片夹在灯箱上,用笔指着上面一块暗色区域。
“弹片残留,位置不好,靠近主神经。”陈医生转过身,看着秦烈,“你这条腿拖太久了。如果再不手术,神经压迫会越来越严重,左腿会彻底失去行走能力。”
许云归的手指攥紧了衣角:“那现在怎么办?手术可以吗?”
陈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手术有风险。弹片靠近神经,取的时候有可能损伤神经。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许云归有些紧张,声音也在无意识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