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激动了,根本没看清是谁,满脑子都是冲上去一把抱住,手攥着那人后背的衣服,嘴里还在喊。
“我太高兴了!终于够了!”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
灶房里忽然安静了。
胡婶端着盆站在灶房门口,嘴张着,没出声。
春草和刘嫂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许云归的脸贴在那人的肩头,似乎听见了强有力的心跳。
很快,快得不正常。
她僵住了,慢慢抬起头。
秦烈正低着头看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耳尖红得能滴血。
他刚才一直在扫地,还没来得及躲,就被她一把抱住了。
许云归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有人往灶膛里泼了一瓢水,热气蒸腾,一片空白。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我、我……我是说钱够了。”
许云归不由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两只手背到身后,攥在一起。
胡婶在灶房门口笑出了声,春草和刘嫂捂着嘴缩回去了。
秦烈低下头,继续扫地。
地面已经很干净了,但他还在扫。
许云归转过身,假装去收拾柜台上的钞票,可手指头仿佛不听使唤,抖得比刚才还厉害。
她不敢回头,但她知道秦烈还站在她身后。
“三天后,去县城。”秦烈的声音很低,从她身后传来。
“嗯嗯!”许云归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把钱塞进盒子里。
胡婶端着盆从灶房出来,看了他俩一眼,笑了。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收拾收拾回家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许云归应了一声,她始终没敢看秦烈,但她的耳朵红得跟他一样。
秦烈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等她,像平常一样。
许云归锁好店门,走过去,坐上车后座。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这次搂得很轻,手指搭在他腰侧,像怕烫着。
秦烈没说话,骑上车。
同样的一条路,可不知为何,彼此都觉得这条路变得越来越温馨了……
—
三天后,是许云归店铺给棉纺厂食堂第一次送货的日子。
许云归将店铺交给胡婶打理,便同秦烈准备出。
两大筐卤味摆在店门口。
为了保温,许云归将两大锅卤味装在一个铝质的桶里,然后放进一个竹筐,铝桶四周裹着棉被和稻草。
秦烈推着自行车出来,后座绑好了木板和绳子,准备把筐固定上去。
“你干什么?”许云归看了他一眼。
“不是要去县里吗。”秦烈蹲下来,开始绑绳子。
“骑车?骑到县城?几十里路,你……得骑到什么时候?”许云归走过去,把绳子解开,“坐汽车去。”
秦烈抬头看她:“汽车要两块一张票,人货各一张,来回就是八块。”
“八块就八块。”
秦烈站起来,抓着车把手,认真地看着她:“云归,我能骑。”
“我知道你能骑。”许云归头也没抬,“但我不想坐自行车后座颠几十里路,屁股疼。”
秦烈愣了一下。
“再说了,卤味颠散了,到了县城卖相不好,孙主任那边怎么交代?”许云归把围巾系好,“走,咱们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