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累!”许云归接过来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把杯子递回去,继续忙活。
只要能赚钱,她有使不完的劲!
胡婶在旁边看得直乐,打心底里为两人高兴。
到了下午,灶房里的卤锅空了又填,填了又空,足足出了六锅。
刘嫂在后院洗货洗得手都泡白了,春草跑前跑后忙得飞起。
许云归端着一盆卤味从灶房出来,脚下踩到地上洒的油渍,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接住了差点脱手的搪瓷盆。
“谢谢……”许云归站稳,抬头一看,愣住了。
孙晓芸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棉袄,头扎得整整齐齐,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晓芸?你咋来了?”
“我路过,看见你们忙。”孙晓芸松开手,把盆放回柜台上,看了看忙活的几人,“云归姐,我来搭把手吧。”
许云归看了她一眼,没拒绝:“行,你把那盘鸡爪端到门口。”
孙晓芸二话没说,端起盘子就出去了。
她干活不算麻利,但很认真,递货、收钱、擦桌子,什么活都干,一声没吭。
春草和刘嫂看了她几眼,又看了看许云归,没多问。
秦烈从灶房出来,看见孙晓芸在柜台后面帮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许云归。
许云归微微摇了摇头,秦烈便心领神会了。
一个下午,孙晓芸没闲着。
她的手冻得通红,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对顾客客客气气,忙里忙外比谁都勤快。
傍晚,最后一锅卤味卖完了。
许云归把“今日售罄”的牌子挂在门口,转身回到柜台后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胡婶她们先回去了,店里只剩下许云归,秦烈和孙晓芸。
许云归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钱,递过去。
“晓芸,这是今天的工钱。”
孙晓芸摇了摇头,把手背在身后:“云归姐,我不是来要钱的。”
“我不能让你白干活。”
“我不要。”孙晓芸的声音不大,看向许云归的目光带着几许坚定与歉意,“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想跟你道歉的。以前的事……我心里过不去。”
许云归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把钱收起来。
“行,那你留下吃个晚饭吧。”
孙晓芸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烈去灶房热了饭菜,端上桌。
三个人围着柜台吃饭,秦烈吃得快,吃完就端着碗筷去后院洗了。
孙晓芸低着头扒饭,吃得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许云归也不催,慢慢吃。
等后院传来水声,孙晓芸放下碗,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云归姐,我的工作没了。”
许云归没说话,夹了一片藕片慢慢嚼。
“供销社那边把我辞了,说我不适合做这个。”孙晓芸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我知道是阿瑞哥……就是林国瑞找人打的招呼。他怕我缠着他,怕他对象误会,想把我赶回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