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镇上的灯火越来越远,但前面,村口的灯火越来越近。
许云归想起那块招牌,想起玻璃下端正的六个字,想起秦烈手上的那道口子,不由弯起了唇角。
舌尖上的卤味。
这个名字,一定会红透大江南北……
—
除夕收工的时候,天刚过午。
许云归把最后一锅卤汤从灶上端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来到胡婶面前。
她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红纸包,里面是五块钱的工钱和两个猪蹄。
“婶子,辛苦您了,回去准备年夜饭吧。”
胡婶笑着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接过红纸包一看,连连推辞:“不行不行,这也太多了……”
许云归按住了她的手,真挚地感激道:“您帮了我们这么多,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那好吧。”胡婶盛情难却,笑着点头,“云归,你们早点回家,小两口也好好过个年。”
许云归点头,目送着胡婶离开。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还是冷的,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人比平时少,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对联,有些已经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烟囱冒着青烟,空气里飘着肉香和米香。
两人把店铺收拾好,锁上门,便骑车回家了。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许云归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秦烈,眼睛清亮。
“秦烈,过了年,咱们要更努力地赚钱,到时候就去县城。”
“好。”
“你的腿好了以后,咱们在县城也开一家店。”
“好。”
“你怎么都说好?”
秦烈笑看着她:“你说的,都好。”
许云归的脸微微红,暖阳的映衬下,愈显得娇俏美丽,动人心弦。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秦烈默默地跟了上来。
走了几步,她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不是牵手,只是轻轻地拉住袖子,像小时候拽着大人的衣角。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说话,也没挣开。
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在土路上慢慢往前移。
到家以后,许云归先去灶房看了看,米缸还有半缸米,面缸里还有几斤白面。
她想了想,把面倒进盆里,加水,开始和面。
“包饺子?”秦烈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木棍。
“过年不包饺子叫什么过年?”许云归头也没抬,手在面盆里搅着,面粉沾了一手,“你会擀皮吗?”
“会。”
“那你擀皮,我来包。”
秦烈把木棍靠在门边,洗了手,走过来。
他拿起擀面杖,动作不紧不慢,一张皮擀出来,圆圆的,中间厚边缘薄,比许云归以前见过的任何饺子皮都规整。
许云归眨了眨眼睛,拿起一张皮,放馅,捏。
这个人在部队到底学了什么?会烧火做饭,会包饺子,还会装裱招牌,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
思量间,她的第一个饺子包好了。
歪歪扭扭,有的站不住,口也没捏紧,露着馅。
秦烈看了一眼,没评价,把自己包的饺子放在她包的旁边。
一个精神抖擞,一个东倒西歪。
许云归看着那两个饺子,顿觉面子下不来,哼了一声:“挥失常,我这不是我的正常水平。”
秦烈只是抿着嘴巴笑,不戳穿她,默默地给她又递了一张饺子皮。
许云归的胜负欲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