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接过那件中山装,低头看了看。
衣服很新,领口还别着一枚崭新的纽扣,一针一线都看得出缝制时的耐心与情意。
他压下心头那一抹酸意,声音闷闷地问:“这是给谁做的?”
许云归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思索措辞,但秦烈似乎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把中山装叠好,放回桌上,声音很平:“我不穿这个。”
“为什么?到底是件新的……”
“不穿。”秦烈缓缓站起来,拿出一件九成新的军大衣。
军大衣叠得整整齐齐,熨得服服帖帖,每一颗扣子都钉得牢牢的。
“这是退伍的时候,部队的。”他把衣服放在桌上,声音很低,“虽然不是新的,但我一直没舍得穿。”
许云归看着那件军大衣,又看了看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就穿这件,比那件好看多了,也更适合你。”
秦烈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许云归不再纠结,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完了!”她看向秦烈,一脸的焦急,“秦烈,咱们店还没名字呢!”
这两天忙着装修,跑证明,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秦烈抬头,温和道:“现在起也来得及,明天才开业。”
秦烈的情绪稳定,让许云归有时候不得不佩服。
“你觉得叫什么好呢?”
秦烈想都没想,一脸的认真:“云归卤味,好听。”
“不行不行。”许云归连连摆手,“名字得响亮,得让人记住。你看人家那些老字号,全聚德、稻香村,一听就不一样。”
秦烈宠溺地看着她:“那你起一个。”
许云归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前世采访过那么多餐饮老板,听过无数品牌故事,什么“海底捞”“西贝”“外婆家”……都不合适。
太现代了,不像八十年代。
她忽然想起一个节目……舌尖上的中国,舌尖上的美味。
放在这里,倒是刚刚好。
“叫舌尖上的卤味,怎么样?”
秦烈愣了一下:“舌尖上的?”
“对!卤味好不好,舌尖知道。”许云归越想越觉得顺口,“而且这几个字不但好记,听着就让人流口水,更不会重名!”
“舌尖上的卤味……”秦烈默默地念了一遍,沉默两秒,笑容扬起,眉眼间尽是对她的欣赏,“好!言简意赅,贴切!”
许云归眉头皱了皱,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我们开业太匆忙了,都没有去找人定制一个招牌。”
“没关系。街口写春联的老先生手艺不错,我现在就去请他帮我们写个招牌。”
秦烈放下手里的活,找来一张红纸,拿起木棍就出了门。
许云归趴在柜台上接着剪窗花,剪着剪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白天跑了一整天,腿酸得不行,脑袋一歪一歪的,最后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趴着睡着了……
—
腊月二十八,天还没亮。
许云归是被卤香熏醒的。
她睁开眼,现自己趴在柜台上,身上披着秦烈那件半新的军大衣。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看见灶房里有火光,秦烈熟练地往锅里下料。
她正要开口,余光扫到柜台旁边立着一样东西。
一块招牌。
木框,玻璃面,里面嵌着端正的六个字:舌尖上的卤味。
字迹工整,笔锋有力,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许云归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