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向两人,笑呵呵问道:“你们照什么啊?”
“免冠照片,办执照用的。”许云归看向旁边的秦烈,“给他照。”
老头看了一眼秦烈:“同志,你坐到那边去,帽子摘了,外套扣好。”
秦烈坐过去,把军大衣扣好,帽子摘了,腰板挺得笔直。
老头咔嚓按下快门。
“行了,后天来取,一张两毛。”
许云归交了钱,转身要走,现秦烈没动。
他正看着墙上那张结婚照,目光定定的,像是被什么钉住了。
老头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许云归,笑了:“小两口要不要也拍一张?”
秦烈回过神来,立刻摇头,声音有点紧:“不、不用了。”
他怕她不愿意。
从雪地定亲到现在,家里的一切都是她在张罗。
结婚是她说要嫁,登记是她拉着去的,连铺子都是她一个人在跑。
他没问过她愿不愿意,也不敢问。
再说,拍结婚照要花钱,那都是她的血汗钱。
许云归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结婚照,又看了一眼秦烈。
只见他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满脸的不自然。
她忽然笑了。
“师傅,两张多少钱?”
老头眼睛一亮:“两张五块,带放大,送相框。”
五块钱,够买十斤鸡蛋,够秦烈贴一个多月的膏药。
许云归心里肉疼了一下,但瞧着秦烈那副样子,她忽然觉得,值了。
“拍。”她斩钉截铁。
秦烈愣住:“云归,这太贵了……”
“来都来了。”许云归打断他,云淡风轻地一笑,“师傅,您这儿有没有合适的衣服?给我们换一下。”
老头笑呵呵地站起来:“有有有!那边挂着呢,你们自己挑。”
许云归走过去,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红色的碎花棉袄,又拿了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塞进秦烈手里。
“去换上。”
秦烈拿着那件中山装,站着没动。
“快去啊。”许云归推了他一把。
两人从里间出来的时候,老头正在调相机。
他抬头一看,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许云归穿着那件碎花棉袄,红底白花,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她把头重新扎了一遍,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跟刚才那个穿着补丁棉袄的农村媳妇判若两人。
秦烈穿着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他的身材本就高大,肩宽腰直,这身衣服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只是他低着头,耳朵红透,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
老头看了看般配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来来,坐那边,两个人并排。”
许云归拉着秦烈坐到背景布前面,中间隔了一尺的距离。
“靠近点。”老头示意两人往一块靠。
许云归往秦烈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秦烈浑身绷紧,肌肉硬的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