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认真看了许云归一眼:“你放心,我们会依法处理的。”
许云归送他到院门口,补了一句:“警察同志,我不谅解,也不接受调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赵宇辉跨上自行车,深深地看了看她:“你这个态度,很好。回去等消息吧。”
许云归站在院门口,看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转身回灶房。
秦烈从里屋里出来,拄着木棍,缓缓走到她身边。
“那个警察,好像挺意外的。”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怪怪的韵味。
许云归毫无察觉:“意外什么?”
“意外你情绪稳定,坦然自若,律法条规比他还清楚。”
“哭闹也没用啊。”许云归笑了,“把道理摆清楚,证据给足,让法律去收拾他,比我自己动手强。”
秦烈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
食品站的供货合同签下来之后,许云归的日子更忙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卤货,分量是以前的好几倍。
好在胡婶经常来帮忙,洗洗切切,灶房里从早到晚热气腾腾。
可是干了不到五天,问题就来了。
“云归,今天村里只收着八个鸡爪,一斤都不够啊。”
胡婶提着一只篮子,里面稀稀拉拉躺着几个鸡爪。
“村里养鸡的就那么几户,该收的都收了,人家自己也要留着过年。”
许云归接过篮子数了数,眉头皱起来。
食品站那边不能断供,签了合同的。少了可以补一些别的,但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供销社的鸡爪也不是日日有的,她得另想法子。
许云归咬了咬牙,借了一辆自行车,骑去邻村的供销社。
供销社的采购员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叼着烟,上下打量她一眼。
“鸡爪鸡翅?有,鸡爪五毛一斤,鸡翅一元。”
许云归心里一沉。之前三毛一斤,现在涨价这么多,她批出去成本都不够。
“太贵了。四毛行不行?”
“爱买不买。”采购员把烟灰弹在地上,“就这个价,你上别处问去,都一样。年关了,哪家不要备年货?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许云归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无可奈何只能空着手回了家。
一路上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出办法。
秦烈正在院子里晒辣椒,见她脸色不对,轻声问道:“没买到?”
“供销社坐地起价,鸡爪五毛一斤。”许云归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食品站那边不能断供,断了以后就没信誉了。”
秦烈沉吟不语。
许云归抬起头,现他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盘算什么。
“你别操心了,这件事交给我吧。”
许云归愣了一下“你有什么办法?”
秦烈没回答,温和且自信地看了她一眼,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许云归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这还卖起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