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归看着他的背影,弯了一下嘴角。
“对了,你去找过王老三了?”
出门前秦烈说要去跟王老三聊两句,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秦烈头也没抬:“嗯,路过他摊子,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没说话?”
“不用说话。”
许云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他那张脸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就够吓人的了。
后面的卤味卖得很快,口碑直线上升。
收摊的时候,许云归又往斜对面看了一眼。
王老三的茶叶蛋摊子还在,但他整个人蔫蔫的,看见她的视线,立刻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在忙活。
许云归收回目光,帮着秦烈收拾东西。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推着板车,一个跟在旁边,谁都没说话,但影子靠得很近……
—
平静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过去了一个星期。
刘翠花上门的时候,许云归正在灶房里看着卤锅。
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气飘满整间屋子。
许云归拿着木勺,不时搅动一下,尝尝咸淡。
门没关,刘翠花推门就进。
她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灶台上的卤锅,那么大一口锅,里面全是肉和豆干。
然后眼睛又落到桌上,那里散着几毛零钱,是许云归刚才找东西时随手放的。
刘翠花的眼神在那几毛钱上停了一瞬,然后迅移开,换了副面孔。
“云归啊……”她的声音带了哭腔,眼眶说红就红,“你可得帮帮你弟弟啊。”
许云归手里的木勺顿了一下,没回头。
“耀祖今年都十八了,相了好几回亲,人家姑娘一看咱家那破房子,扭头就走。”刘翠花抹了把眼睛,“你说他要是打光棍,我死了都没脸见你老许家的祖宗。”
许云归把木勺放下,转过身看着她。
刘翠花哭得不像假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但许云归注意到,她的目光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钱。
“我也不想来烦你,可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爹窝囊,家里就你一个出息人。耀祖是你亲弟弟,你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啊。”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擤了把鼻涕。
“也不用多,二三十块就行。先把屋顶补一补,墙抹一抹,好歹能住人。等以后耀祖挣了钱,再还你。”
许云归靠在灶台边,静静地看着她。
刘翠花这是硬的不成,来软的了?
二三十块,在198o年的农村,够买两百个卤蛋,够一个壮劳力挣两三个月了。
“二三十块够干什么?”许云归声音不大,“翻新房子,少说也要一千块吧。”
刘翠花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堆上哭相:“你先拿二十块,剩下的我再凑凑。你叔伯那边……”
“那你直接去叔伯那边借吧。”许云归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