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个人……”秦烈缓缓开口,声音有点沉,“应该是王老三找来的。”
“我知道。”许云归头也没抬,“他那摊子就在斜对面,咱们抢了他生意,他肯定坐不住。今天这招没成,后面还会有别的。”
秦烈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我去跟他说。”
“说什么?”
“让他冲我来。”
许云归放下笔,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行,你去说说看吧,说不通再想别的办法。反正这生意我是做定了,谁来都拦不住。”
她低头继续写账,笔尖在纸上走得又快又稳。
“以后每天都要记账。来,我教你,不难,你看几遍就会了。”
秦烈点头,伸手去拿纸。
许云归也恰好抬手,想指给他看成本栏的数字。
两人的手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秦烈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撤手背在身后,耳尖以肉眼可见的度红透。
许云归的指尖也有一种微麻的感觉,她装作没看见他的窘迫,嘴角却没忍住弯了一下。
“为了庆祝咱们赚了钱,今晚熬个肉汤犒劳一下自己!”
“我来烧火。”秦烈立刻应声,逃也似的蹲到灶膛前。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映得两人的侧脸明明灭灭。
卤香的余味绕着屋梁,混着肉汤的香气,小小的土坯房里,烟火气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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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摊,暖光洒在卤味摊上,香气浓郁,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许云归刚把碗筷摆整齐,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伴着说话声靠近。
“听说这儿的卤味香得很,买点回去给国瑞尝尝,他刚去镇上单位上班,就爱吃有味的。”
声音熟得刺耳。
许云归抬头,林母与两个妇人正说着话慢悠悠往这边走。
她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
直到走到摊前,林母看清摊主是许云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呵!我当是谁呢,能做出这么勾人的吃食,原来是你啊!”
她上下打量着许云归,故意拔高声音,阴阳怪气。
“被我家国瑞退了亲,转头嫁个瘸子不算,现在还得抛头露面出来摆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旁边两个妇人对视一眼,没接话,但眼底的看热闹之意丝毫没有遮掩。
许云归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低头继续给排队的顾客装卤味。
“要买就排队,不买就往边上站,别挡着我做生意。”
“我还就不买了!”林母往前跨了一步,嗓门越尖利,“我跟你说许云归,当初我就瞧不上你,你根本配不上我家国瑞。现在我儿子是镇上吃公粮的,端的是铁饭碗,以后就是城里人!你呢?嫁个瘸子摆地摊,丢不丢人!”
这话一出,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隐隐响起。
斜对面的大树下,王老三早早靠在树干上,抱着胳膊,一脸的幸灾乐祸。
许云归放下手里的活,抬眸看向林母,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脚上那双黑布鞋上。
“林婶,你脚上这双鞋,穿着还舒服吗?”
林母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神色慌乱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