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大长老的问题。
少女红唇微启,声音清冷、缥缈,仿佛是从这十万大山的每一片树叶、每一滴溪水中同时传来,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漠然。
“你们,从哪来的?”
大长老一愣,虽然觉得这少女答非所问,但为了摸清底细,还是耐着性子,挺直了腰板,语气中隐隐带上了几分天外天大宗门的傲气。
“贫道刚才已经说过,我等乃是来自天外天,玄天宗。”
“天外天……”
李若曦极其轻微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便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少女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就像是一阵夜风,但字字句句却透着一股子不可理喻的霸道。
“你们吵到他睡觉了。”
此言一出。
原本还保持着恭敬姿态的大长老,脸色瞬间僵住,随即犹如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一般,猛地涨成了猪肝色!
玄天宗的数十名精锐弟子,更是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爆出了一阵无法遏制的狂怒!
滚?!
他们可是天外天的高徒!哪怕在这里修为被压制,那也是这中土世界的神明!眼前这个身上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不知是人是鬼的黄毛丫头,竟然敢让他们滚?!
而且,理由竟然是因为他们吵到了别人睡觉?!
“放肆!”
一名脾气暴躁、身负天外天剑骨的年轻弟子再也沉不住气了。
这秘境封闭了万载,谁知道封印什么时候会再次关闭?他们在这破茅草屋前多耽搁一息,就有可能被太乙门的那些杂碎抢了先机!
在这名年轻弟子看来,眼前这少女虽然长得绝美,但身上毫无修为波动,顶多就是个被那所谓的“阵眼”幻象给弄出来的纸老虎,用来吓唬人的罢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婢!”
年轻弟子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身上紫色雷光爆闪,“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本公子就先擒了你这装神弄鬼的妖女,再去看看这破屋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缩头乌龟!”
话音未落。
年轻弟子已经化作一道紫色残影,带着足以撕裂虚空的狂暴雷霆剑气,狞笑着,伸手就朝着李若曦那雪白的脖颈狠狠抓去!
大长老想要阻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想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试探一下这个诡异少女的深浅。
……
……
一门之隔。
正房那间布置得极为温馨的卧室内。
地龙尚未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空谷幽兰香气与冷冽的墨香。
顾长安平躺在宽大的竹榻上。
他呼吸绵长,胸口极其规律地起伏着。阵眼处那浓郁到了极点的日月精华,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那刚刚踏入九品法相境、尚在稳固期的新生经脉。
在这等绝对的灵气包裹与身心极致的放松下,这位向来算无遗策、五感敏锐的大宗师,此刻正陷入了一场极其光怪陆离、却又荒诞香甜的深梦之中。
梦里。
那是大唐权力最高的中枢——太极宫,含元殿。
只不过,那座平日里透着森严杀气的九龙金漆宝座上,此刻坐着的并不是那个总是皱着眉头的大唐天子李彻。
而是李若曦。
梦里的少女,穿着那件极其繁复、用金线绣着九尾凤凰的明黄色衮服。那顶重达三斤四两的紫金凤冠稳稳地戴在她的头上,流苏垂落在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两侧,将她那原本的温婉,衬托出了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的女帝威仪。
而在那高高的御阶下方。
满朝文武,紫袍绯袍,黑压压地跪了一地。那些平日里总是引经据典、叫嚣着礼法不可废的老言官、老顽固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了骨头的鹌鹑,趴在金砖上瑟瑟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众卿平身。”
梦里的李若曦微微扬起下巴,那清冷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透着一股子生杀予夺的霸气。
“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战战兢兢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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