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顾长安一把拉起李若曦的手,对着玄诚说道。
“带路。去摘星楼。”
……
摘星楼顶,夜风浩荡。
巨大的浑天仪在齿轮的咬合声中缓缓转动,出仿佛来自亘古的低吟。
顾长安牵着李若曦的手,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少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看到那几位神色凝重的老人,呼吸不由得一滞。
“怎么样?”顾长安开门见山。
“还是那句话,找不到。”
苏长河盘膝坐在地上,那柄剑鞘横在膝头,正在微微颤抖,出嗡嗡的低鸣。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剑罡还在,说明人还没死。中间爆过一次,应该是遇到了危险,但很快又被压下去了。”
苏长河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暴戾。
“但这该死的长安城,到处都是那股子让人恶心的龙气!老子的剑意刚一放出去,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袁天罡叹了口气,手中的龟甲已经裂开了三块。
“顾小子,你也看见了。对方是有备而来。这别苑定是建在某处风水阵眼之上,借着皇家的龙气遮掩天机。贫道若是强行推演,便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大唐国运,且不说贫道这条老命保不保得住,单是那反噬之力,就足以先一步震碎那丫头的心脉。”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李若曦焦急地问道。
“有。”
袁天罡抬起眼皮,目光深邃地看了李若曦一眼,又看向顾长安。
“要想在这煌煌龙气中找到那个异数,除非……有皇室血脉,心甘情愿地作为引子,以此血脉为媒,便可避过国运的反噬,直指那处藏污纳垢之地。”
“皇室血脉?”
陆行知眉头一皱,“你是说要去找陛下?或者是……哪位王爷?”
“来不及了。”袁天罡摇头,“且不说这深更半夜闯宫这事前后有多麻烦,就算见到了,又能如何?这京城里,不干净的人太多了。”
现场陷入了死寂。
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大数据的时代,一旦被这种顶级的风水局遮蔽,哪怕是大宗师也成了瞎子。
顾长安却忽然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李若曦。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询问。
李若曦身子一颤。
皇室血脉……
她是啊。
虽然她还没有认祖归宗,虽然她还没有那个尊贵的封号,但她身体里流淌的,的确是这大唐最正统的血。
“我可以。”
少女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却无比坚定。
“天师,让我试试吧。”
陆行知和苏长河都愣住了,疑惑地看向她。
唯有袁天罡,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面前那盆早已备好的清水。
“丫头,想好了?这可是问天,若是心不诚,或是……血统不正,可是要吃苦头的。”
“我想好了。”
李若曦没有任何犹豫。她想到了那个总是挡在她身前的沈姐姐,想起了那个咋咋呼呼却心眼实诚的周芷。
她从头上拔下那支银蝶簪,忍着痛,在指尖用力一刺。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滑落。
“叮。”
血珠落入清水之中。
奇异的一幕生了。
那滴血并没有散开,而是像一颗红宝石般迅下沉,随即竟在水中化作一条纤细的红线,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