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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空罐（第2页）

门板重重闭合，震得门框落下霉的墙灰。落锁声接连响起，先是锁芯咬合，再是铁链挂扣，层层锁死，像是在严防门外的某物，而非防备警察。

走廊灯泡又是一闪，明暗刹那间，墙面霉斑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警员下意识后退半步，压低嗓音：“梁队，这人不对劲，精神状态绝对有问题。要不要申请传唤，或者进屋检查？”

“不用。”梁砚盯着5o4紧闭的黑色门板，眼神沉凝，“他没有撒谎。”

那人眼里没有正常人的情绪，没有恐惧，没有好奇，甚至没有活着的实感。唯有一种滞钝的麻木，像长久浸泡在冷水里的人，早已失去感知冷暖的能力。

“什么意思？”

“他说许砚在等人。”梁砚抬眼望向5o7的警戒线，胶带在潮湿空气里微微卷曲，“或许，整栋楼的人，都在等。”

等一个固定的时间，等一阵敲门声，等一场无人知晓的收尾。

晚风再度穿堂而过，楼道深处飘来隐约的滴水声。滴答，滴答，节奏缓慢，敲打在空旷的水泥台阶上，回音层层叠叠扩散开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漆黑的楼梯间。

楼梯下方的阴影堆叠成团，浓稠得化不开。滴水声持续不断，混杂着极轻的摩擦声，像是玻璃罐磕碰栏杆的脆响。

“还有一户。”梁砚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5o6。”

5o6房门贴着陈旧的红色春联，红纸褪色暗，墨迹黑，边角被潮气泡得卷起，破败地粘在门板上。门把手上缠绕着一圈粗麻绳，绳结打得规整紧实，死死捆住门锁。

一看便是长期无人居住的屋子。

“这户没人。”警员扫了一眼麻绳绳结，随口说道，“物业登记过，户主三年前就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置。”

梁砚缓步上前，指尖轻轻触碰那圈麻绳。麻绳潮湿黏，吸附着细小的灰黑色霉絮，打结的位置磨损严重，明显被人反复解开、捆绑过。

不是常年空置落灰的破败，是有人频繁触碰、刻意封锁的痕迹。

他俯身，贴近门缝。

屋内没有霉味，没有空置房屋的腐朽气息。相反，一股清冷干燥的玻璃味，顺着门缝丝丝渗出，和5o7存放标本罐的气味别无二致。

门缝深处，隐约倒映出一排整齐的光斑。

像是黑暗里，摆放着一列透明的空罐。

滴答。

滴水声停了。

整栋楼骤然陷入死寂，连巷口的烟火喧嚣都仿佛被隔绝在外。走廊灯泡彻底暗下一秒，再亮起时，光线惨白刺眼，照亮了干净的水泥地面。

地面中央，不知何时落下一枚透明玻璃瓶盖。

瓶盖内壁沾着一滴极淡的透明液体，在惨白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液体缓慢流淌，在地面晕开细小的水痕，水痕形状纤细，酷似一枚蜷缩的指甲。

梁砚缓缓站直身体，余光下意识扫向楼梯转角。

那道苍白人影没有消失。

他站在更低一层的台阶阴影里，背对着五楼走廊，单手扶着冰凉的栏杆。空玻璃罐悬在身侧，罐口朝上，无声承接着从上方滴落的未知液体。

这一次，梁砚看清了罐底。

罐底贴着一张极小的白色标签，标签上只有一个墨色数字——o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