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钟岳出殡。
天空阴沉如墨,细雨如丝,密密麻麻笼罩着整片陵园。
钟岳的灵柩在族人郑重簇拥下缓缓前行,送葬车队绵延数里,全程肃穆庄重,无一人喧哗。
钟震天捧着父亲遗像,走在队伍最前方,脊背挺直却难掩丧父之痛。身后紧跟着钟烈、钟灵、钟雪等孙辈,全员身着素服,面色沉痛。
钟小宝紧紧跟在墨晴身侧,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安,却又因身边之人,多了几分底气。
墨晴撑着一柄素色油纸伞,雨丝顺着伞沿簌簌滑落,却始终无法沾湿她分毫。
素衣纤尘不染,神色平静淡然,仿佛世间生死离合、纷扰喧嚣,皆入不了她的眼,动不了她的心。
车队行至陵园路口,此处地势低洼,两旁古旧松柏林立,阴气本就偏重。
骤然间,天色猛地暗了下来。
一团浓郁至极的黑雾不知从何处席卷而来,转瞬便将整个送葬车队彻底笼罩。
黑雾翻滚涌动,透着刺骨冰寒,连漫天雨丝,都仿佛被冻在半空,停滞不落。
“怎么回事?天怎么突然黑了?”
“好冷……浑身都冻得麻!”
人群瞬间泛起骚动,钟家宴请的宾客们面露惊疑,慌乱不已。
“呱——呱——呱——”
凄厉刺耳的乌鸦叫声陡然从头顶传来,数十只黑羽乌鸦盘旋在黑雾之上,猩红眼眸死死盯着下方人群,叫声划破阴雨,更添几分阴森。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恐怖。
钟震天脸色骤然一沉,当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钟烈、钟灵瞬间上前,将钟震天与墨晴护在身后,周身真气涌动,警惕地环顾四周,严阵以待。
一道阴冷嘶哑、仿佛从九幽地府飘出的声音,从黑雾四面八方传来,裹挟着森然杀意:
“在场之人,除钟家族人外,尽数离去,否则——杀无赦!”
声音冰寒刺骨,听得众人毛骨悚然,心底慌。
宾客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想要逃离,可刚一触碰黑雾,便被一股强横力量弹回。这黑雾竟如实质墙壁,根本无法穿透。
“装神弄鬼!”钟烈怒喝一声,气势凛然,“何方鼠辈,敢在我父亲出殡之日前来捣乱,报上名来!”
话音刚落,四道黑影缓缓从翻滚黑雾中浮现。
为之人身着黑袍,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周身萦绕着浓郁阴冷的巫力,气息邪异。
他身后跟着三人,同样黑袍加身,气息稍弱,却也透着不善。
这四人,皆是黑巫教弟子。
为者名巫厉,乃黑巫教内门弟子,修为达到筑基三层,对应古武天阶先天三层境界。
身后三人,是教中杂役弟子,修为皆在淬体境一到三层之间。
当日杨家家亲眼目睹巫术客卿惨死,吓得魂飞魄散,事后立刻通过隐秘渠道联系黑巫教,上报了同门惨死之事。
巫厉得知师弟身亡,勃然大怒,当即带着三名杂役弟子下山,直奔陵园,誓要为师弟报仇雪恨。
“钟家……很好。”
巫厉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墨晴身上,眼中先是掠过一抹惊艳,随即被滔天杀意覆盖,“就是你,杀了我师弟?”
杨家人早已将钟家老祖宗的画像交给了巫厉,他一眼便认出,眼前的墨晴与画中女子一模一样,瞬间判定此人便是钟家供奉千年的老祖宗。
墨晴神色未有半分变化,甚至未曾抬眼看向他,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钟小宝的头顶,柔声安抚,示意他无需害怕。
钟震天上前一步,面色沉冷,语气带着最后一丝隐忍:“阁下何人?今日是家父出殡的大日子,还望阁下行个方便。若有恩怨纠葛,改日再谈,钟家绝不回避。”
“改日?”巫厉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杀意凛冽,“杀我师弟,还想安稳出殡?今日,我要钟家所有人给我师弟陪葬!”
话音落下,他身后一名杂役弟子狞笑一声,踏步上前。
“师兄,何须你动手,让我来收拾这些凡俗蝼蚁!”
这名杂役弟子修为淬体境一层,对应古武地阶一层。
只见他双手快结出诡异印诀,口中念念有词,掌心瞬间涌出一股股黑色巫力,化作数条狰狞黑蛇虚影,朝着钟家护卫悍然扑去。
“保护家主!”
钟家护卫皆是训练有素的武者,其中两人更是达到玄阶初期。
眼见黑蛇袭来,两人立刻纵身而上,双掌齐出,凌厉掌风直逼那黑蛇。
可巫术诡异阴毒,岂是普通古武真气能够抵挡?